蓝燃认出来了。他来过这里。三年前,出差路过姑苏,从火车站出来打车,司机问他去哪儿,他说拙政园。司机笑他:“游客啊。”
他记得那天出租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司机说“不远,三四公里”。
蓝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。姑苏站在北边,拙政园在东南,虎丘在西北,盘门在南边。
他需要去拙政园——迷彩外套昨晚说要去那里试水,他需要知道水猴子到底怕不怕火,也需要知道水源地到底有什么。
从姑苏站到拙政园,走最近的路,大约三公里半。
蓝燃从楼板上跳下来,脚踝刺痛了一下——昨晚扭的,没肿,但也没好。他活动了一下,能走,不能跑。
他往东南方向走。
走了大约一个小时。
路上他远远看见了五个人。两个蜷在墙角,嘴唇发白,眼睛闭着,胸口还在起伏。
蓝燃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也没有贸然靠近。
很快蓝燃注意到一个问题——他的嘴唇又起皮了。从喝水到现在,才过了一个小时。
因为进副本是下午,所以昨天自己计算的是一天一瓶,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。
他停下来,拧开水瓶,又喝了一小口。水下去的瞬间,喉咙又疼了一下,但这一次疼得更快。不是刀片刮,是砂纸磨。
他看了一眼水瓶。刻度线下降的速度比预想的快。
现在不是正常环境。空气是干的——非常干。每一次呼吸都在带走水分。皮肤在蒸发,嘴唇在开裂,喉咙在收缩。他的身体在以比平时快得多的速度消耗水。
他重新算了一遍。一天至少两瓶。七瓶水,撑不过四天。
本来蓝燃是在掌握基本情况后,打算稳妥情况下有限的探索,现在他也必须寻找水源了。
蓝燃把水瓶收好,加快了脚步。
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。
他到了一个十字路口。路牌已经锈得看不清字,但他认出了周围的地形——左边是一排倒塌的仿古商铺,右边是一个被拆平的大型停车场,正前方是一座石桥。
石桥还在。桥栏杆断了一半,桥面裂了几道缝,但整体结构还在。桥下的河道已经干了,河床裂成龟甲状,缝隙里塞着干枯的水草。
蓝燃站在桥头,正在判断方向,余光扫到桥对面有东西在动。
一个人影从桥对面的废墟后面闪出来,贴着墙根走。动作很快,很轻,像是在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