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类:异类。
比如那个COSER。
蓝燃的目光是被她的头发吸引的——银白色,长到腰际,在金色光幕下泛着冷光。她穿着一件繁复的洛可可风格长裙,裙摆撑得很开,上面绣满了暗红色的玫瑰花纹。下面是一双质第明显不错的黑丝。胸口别着一枚夸张的宝石胸针,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她的脸是模糊的,但蓝燃能看出妆很浓——嘴唇的轮廓是深紫色的。脸颊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,像是贴了亮片。她站在那里,像一个从十八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人,被粗暴地扔进了这个灰白色的空间。
周围的人在看她。有人摇头,有人用手肘捅同伴,有人在笑。蓝燃能听见一些碎语:“这人有病吧”“穿成这样进副本”“是不是COSER啊”。
她不在乎。她站在人群中央,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花——突兀、艳丽、不合时宜。
她还在补妆。一面小圆镜,一支口红,她对着镜子仔细地描着唇线,动作很慢,很认真,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。嘴唇的轮廓已经很完美了,但她还是不满意,擦掉,重新画。
蓝燃看了她两秒。
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,落在人群边缘的另一个人身上。
那人靠在最远处的柱子上,穿着不起眼的深灰色冲锋衣,帽子压得很低,几乎遮住了半张脸。中等身材,背着一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,双手插在口袋里,一动不动。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——或者说,他太普通了,普通到像一根柱子、一面墙,自然而然地融进了背景里。
但蓝燃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那人的右手插在口袋里,但口袋外面露出一小截布料。不是衣服的下摆,是某种……布条?绳子?蓝燃看不清。
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,微微侧了侧头。帽檐下面的脸是模糊的,但蓝燃能感觉到——他在看自己。
然后那人低下头,转身走进了人群,很快消失了。
蓝燃收回目光。
他的指尖顿了一下。
一种很模糊的感觉。不是记忆,不是画面,只是一种感觉——像风吹过水面,皱了那么一下,然后又平了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他也没有深究。
“各位——各位听我说几句!”
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。蓝燃看过去——说话的人穿着一件冲锋衣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手里拿着一沓A4纸。他站在人群中间,声音不大,但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