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店铺后台又跳出一条新订单。
【防窥屏膜×3。收货地址:徽京。备注:发顺丰,不差钱。】
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七单了。最近三天,他的防窥膜销量翻了三倍。全国各地什么地方的都有。甚至有废弃厂区这种偏僻地方。
他查了一下销售记录,发现一个规律:买防窥膜的人,几乎从不问“好不好用”“会不会影响清晰度”。他们只问两句话——“今天能发货吗?”“能不能发顺丰?”
有一个买家甚至多付了五十块,备注里写“不用找,帮忙催一下快递”。
老周觉得奇怪,但没多问。生意就是生意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个国家有二十二万人,手机里多了一个删不掉的黑色图标。他们买防窥膜,不是为了防同事、防地铁上的偷窥——是为了不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那个东西。
徽京。某居民楼。
陈教授是从女儿的房间走出来之后,才发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条灰色金属手环的。
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从地上站起来的。他只记得女儿喊了一声“别看”,然后就不动了。他抱着她去了医院。医生说没有外伤,没有中毒迹象,心脏骤停,原因不明。他在抢救室门口站了四十分钟。然后医生出来了。
他打车回家。坐在女儿的书桌前,盯着桌上那个摊开的草稿本。上面画满了东西——灰雾、笼壁、像骨头一样交错的栏杆。画得很快,笔触很乱,像是在逃命一样把脑子里东西往外倒。
盯着那些画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注意到桌上的手机。不是他的,是女儿的。屏幕碎了一个角,是之前摔的。他拿起来,按了一下电源键。
屏幕亮了。桌面上有一个黑色图标,缠绕着锁链的囚笼轮廓。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图标。他试着点了一下,手机弹出一行字:【此应用已被锁定。适配者已失效。】
适配者。失效。
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了他一下。
他放下女儿的手机,掏出自己的。
屏幕亮着——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色图标,安静地躺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。
他不记得自己下载过这个东西。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东西。
但他记得女儿喊的那句话。
他点开了图标。
光幕弹出来。半透明的白色字体悬浮在空气中,一行一行地跳出来:
【检测到新的适配者。】
【您已被标记为“终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