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抑制贴呢?”孔听见自己问。
“用完了。”甚尔抬起头,眼睛有点不聚焦,但那层不在乎还挂在脸上,“本来够的。今天这场打太久。”他喘了一口,“没事。我自己缓缓。你收你的尾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麻烦。
孔知道他缓不过来。这种程度的发.情,干熬要熬到天亮,而且熬的过程里这味道会越来越浓,浓到把这间屋子原本的血腥味都盖过去。到时候来接尸体的人一进门就全明白了。一个发.情.的O。委托方花钱买的是干净利落,不是这个。
台面上的理由很充分。孔在心里把这套理由飞快地过了一遍——压住味道、保住现场、保住这单生意。全是生意逻辑。
他往甚尔那边走了两步。
就是这两步出的事。
距离一近,那股凉水味灌进来。Alpha的本能立刻从底下窜上来,又快又野,比他脑子里那套算盘快得多。他闻到一个没标记的O,发.情.的,就在一臂之内,而他的身体在他来得及算计之前,已经先做出了反应。
孔停住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正在往外渗——死死压住的那个东西,A的味道,醛一样的,锋利的金属味。
然后那股醛味撞上甚尔的凉水。
孔在那半秒里几乎以为是错觉。两样味道一混,凭空生出第三样东西来:铁。生锈的、腥的、铁的味道。这间屋子里本来就有这个气味,地上那摊还没干。可这一道不是从地上来的。是从他们两个中间来的。
甚尔的鼻子也动了。
那双散着的眼睛忽然聚起来一下,落在孔脸上。孔看着那点茫然里浮起一丝东西,某种近乎了然的、带点荒谬感的指认。
“……你不是Beta。”甚尔说。
两层壳在同一秒破了。
孔没承认也没否认。承认什么呢,那味道已经替他说了。A报B、O报B,两个人客客气气在生意上来往了这么久,谁都没往对方那层想过一眼。直到今晚,一间血还没干的屋子里,两个Beta同时不是Beta了。
“标记一下,临时的。”孔说。
现场处置的一环——压住味道、保住生意——但他自己清楚,这句话出口的时候,那套算盘已经不是唯一在驱动他的东西了。
甚尔看了他一会儿。血腥味、凉水味、孔身上刚冒出来的醛味,几样东西在这间小屋里搅着,搅出那股越来越重的铁。然后他偏了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