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雪的日子比下雪更冷。空气湿漉漉的,渗进骨头缝里。太阳苍白地挂在天上,没什么温度,只是把泥泞的路面和残雪照得一片狼藉。驿站新址的工地上,却热火朝天。
地基已经打好,几根主要的承重柱也竖了起来,歪歪扭扭,但结实。汉克带着几个汉子在架横梁,粗麻绳穿过滑轮,号子声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出老远。老木匠叼着烟斗,眯眼打量着雏形,不时用斧背敲敲这儿,敲敲那儿,指挥调整。
陆仁在清理场地。他把最后一批焦黑的碎木和瓦砾铲到手推车里,推到空地角落堆放。这些废料晒干后能当柴烧,一点不浪费。他干得很专注,汗水从额头滑下,在寒风中很快变凉,但身体是热的,心里是实的。
夜蹲在刚架好的主梁上,像个监工。金色竖瞳随着下面的忙碌转动,尾巴偶尔轻轻甩动,像在评估进度。今天它没怎么挑剔——不是满意了,是累了。那天在森林边压制“种子”,消耗很大,这几天一直懒洋洋的,除了吃饭和晒太阳,大部分时间在睡觉。陆仁注意到,它现在睡觉时会更紧地蜷着,耳朵也更频繁地抖动,像是在警惕什么,哪怕在熟睡中。
莉娜的临时诊室里,那个被救回的信徒还没醒。莉娜说他体内的“种子”进入了深度休眠,生命体征稳定,但什么时候醒,醒了会怎样,谁也不知道。她每天给他换药,喂流食,用灵韵监测“种子”状态。陆仁每天会去看一眼,站在门口,不进去。男子安静地躺着,脸色依旧灰败,但胸口的暗红光芒彻底熄灭了,皮肤下的纹路也淡得像旧伤疤。他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噩梦,暂时封存,但依然在那里。
母亲艾莉娅的情况好多了。她已经能在屋里自由走动,偶尔天气好,会裹着厚斗篷到后院站一会儿,看他们建房子。她不怎么说话,只是看,翠绿的眼眸沉静地扫过每一处细节,像在记忆,也像在规划。有时陆仁画图遇到问题,她会轻声提点两句,往往一针见血。父子俩留下的驿站图纸,她看过后,用炭笔添改了几处,更合理,也更……有“家”的感觉。陆仁照着她的修改重新画,心里有种奇异的暖意——这是母亲在参与,在用她的方式,一起重建这个家。
午后,陆仁坐在一堆木料上休息,啃着莉娜送来的硬面包。夜跳下来,落在他身边,打了个哈欠。
“进度太慢了。”它用尾巴扫掉木屑,“照这个速度,开春都住不进去。”
“汉克说,再过十天,主框架就能搭好。然后上梁,铺顶,砌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