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,风雪渐息。陆仁换岗后,裹紧斗篷,在火堆边沉沉睡去。
梦里,他看见一片洁白的蒲公英田。母亲站在花海中,银发在风中轻扬,回头对他微笑,嘴唇动了动,说了什么。但他听不见。他想走近,花海突然燃烧起来,变成赤红的火焰。火焰中,无数暗红的眼睛睁开,冷冷地盯着他。
他惊醒了。
天已微亮。风雪停了,世界一片寂静的、洁净的白。
“做噩梦了?”夜蹲在他枕边。
“嗯。”陆仁坐起来,揉了揉发僵的脸,“梦到母亲,还有……那些眼睛。”
夜用尾巴扫了扫他的手。“梦是反的。走吧,今天加紧赶路,傍晚前应该能到霜叶镇。”
队伍再次出发。雪后的山路更加难行,但好在没有遇到新的袭击。午后,他们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地标——那片灰白色的、被称为“哭泣森林”边缘的扭曲树木。
“绕过森林,从东边走,虽然多绕五里,但安全。”汉克说,“哭泣森林里有悲泣孢子,吸入会致幻,而且最近可能更不太平。”
众人绕行。远远能看见森林深处飘荡的淡紫色雾气,和那些灰白扭曲的树干。陆仁想起和夜第一次穿越这片森林的经历,想起那些腐化座狼,想起霍恩的投影,想起母亲在漩涡中挣扎的身影。
他握紧拳头。
傍晚时分,霜叶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低矮的木屋,袅袅炊烟,在雪原和群山映衬下,像一幅宁静的、与世无争的画卷。
“到了。”汉克长长舒了口气。
镇口,老约翰正在井边打水,看见他们,独眼眯了眯,放下水桶走过来。
“小陆?汉克?你们这是……”他看向雷蒙等人,尤其注意到监察厅的制服和伤员,表情严肃起来。
“出了点事,约翰爷爷。”陆仁简单解释,“我们需要见莉娜,还有……我母亲。”
老约翰点头,没多问。“莉娜姑娘在旅店。你母亲……还在老地方,没醒,但情况稳定。去吧。”
众人走进镇子。沿途镇民投来好奇的目光,但没人上前打扰。老橡木旅店的招牌在暮色中轻轻摇晃,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。
推开门,旅店大堂里,莉娜正坐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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