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干从深棕色变成了不祥的灰白色,树皮皲裂,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、像凝结血迹般的树胶。树叶不是绿色,而是深浅不一的紫色和暗红,在晨光中像一片片风干的肺叶。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味,混合着某种……呜咽般的风声。
“哭泣森林。”莉娜压低声音,从皮袋里掏出几片干枯的银叶,分给众人,“嚼碎含在嘴里,能抵抗‘悲泣孢子’的致幻效果。这里的植物会释放一种微小的孢子,吸入后会让人看见内心最痛苦的记忆,严重时精神崩溃。”
陆仁接过银叶,塞进嘴里。叶子苦涩,带着清凉的薄荷感。他又给魔物们分发——大毛需要用喙嚼碎,史莱姆用身体吸收汁液,盆栽妖的根系能自己过滤,团雀们太小,夜用灵韵给它们罩了一层临时防护。
“这片森林是古战场的延伸。”夜蹲在陆仁肩头,金色竖瞳扫视着灰白的树木,“三百年前,一支精灵部队在这里被围歼。他们的鲜血、痛苦、以及对家园的眷恋浸透了土地,催生出这种畸变的森林。树木的‘哭泣’其实是残留灵韵的共鸣。”
汉克检查了一下弓弦,确认没有受潮。“直穿过去最近,但最危险。绕行要多走一天。我们的时间不多。”
“直穿。”凯恩的声音从汉克腰间的加密传讯水晶中传来,带着轻微的杂音——他们已经进入了通讯范围的边缘,“我们这边遇到点麻烦,被一队‘山贼’拖延了,但解决了。预计会比原定晚半天抵达霜叶镇。你们按原计划前进,注意安全。”
“明白。”汉克收起水晶,看向陆仁和夜,“怎么走?森林里有路,但容易被埋伏。没路的地方孢子浓度更高,而且可能有变异生物。”
“走直线,但保持机动。”夜从陆仁肩头跳下,落在一块灰白的树根上,爪子轻轻碰了碰树皮,“仆人,用你的感知探路。灵语者应该能感应到灵韵的‘流向’——就像水流,避开‘漩涡’和‘暗礁’,找到相对平缓的‘河道’。”
陆仁点头,闭上眼。灵韵感知如涟漪般扩散。起初是混乱的、尖锐的波动,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哭泣、嘶吼、低语。那是森林本身的痛苦记忆。他强迫自己静心,在混乱中寻找规律。
渐渐地,他“看”到了。整个森林的灵韵像一片汹涌的暗红色海洋,但在某些地方,海洋的颜色稍淡,流动稍缓——那是相对安全的通道。他指向左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