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仁站在驿站后院,手里提着父亲留下的旧提灯。灯罩里,劣质萤石的冷光勉强照出脚下一小圈地面。夜蹲在他脚边,黑毛几乎融入夜色,只有那双金瞳亮得惊人。
“铲子呢?”夜问。
“拿了。”陆仁用下巴点了点靠在墙角的铁铲,“还有绳子、撬棍、水壶和干粮。够吗?”
夜瞥了一眼那堆东西,尾巴尖轻轻一摆。“勉强。现在,把灯调暗些。萤石的光会惊动地下的东西——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。”
陆仁拧动提灯侧面的旋钮,萤石光芒暗下去,变成一团昏黄的光晕。夜站起身,受伤的前爪虚点地面,但走起路来几乎看不出跛了。它沿着后院篱笆向西,在靠近树林的地方停下,用鼻子仔细嗅着地面。
“这里。”它用爪子点了点某处。
陆仁走过去。乍看只是普通泥地,长着杂草。但蹲下来细看,能发现草叶有被踩压的痕迹,泥土也比周围松软。他拔出铲子,挖了不到一尺深,铲尖就撞到了硬物。
不是石头。是木板,边缘已经腐烂。
“矿道通风口的盖板。”夜凑过来,金瞳在黑暗中眯成细缝,“看来那些老鼠还挺谨慎,知道用旧盖子做掩饰。撬开它。”
陆仁用撬棍插进缝隙,用力一扳。腐朽的木板应声而裂,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窟窿。一股陈腐的、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味的风涌上来,扑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怕了?”夜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带着惯有的嘲弄。
“下面有多深?”
“不知道。所以才要下去看看。”夜走到洞口边缘,探头往下看了看,“你先下,本王断后。万一有东西从下面扑上来,本王可以踩着你脑袋跳上来逃命。”
陆仁看了它一眼。“你说反了吧。我比较重,应该我断后,你打头阵。”
“放肆!本王何等尊贵,岂能给你这仆人在前面开路?”夜炸毛,但随即又甩甩尾巴,“……算了,不跟你计较。把绳子绑在树上,慢慢下去。轻点,别弄出太大动静。”
陆仁照做。他把绳子一端牢牢系在最近的一棵松树上,另一端扔进洞里。绳子垂下去,消失在黑暗中,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。他吞了口唾沫,抓住绳子,脚踩洞口边缘。
“等等。”夜突然说。
它走过来,用尾巴缠住陆仁的小腿。那尾巴毛茸茸的,出人意料地温暖。
“抓紧本王的尾巴,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