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底在看些什么?
引起他的注意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。
谢明皎心神微乱,而这片刻的不安定促使她发出了几声虚弱的咳喘,只得喝茶压下喉咙中的痒意。
随后那道目光变得更加炙热。
而此刻的徐赴山内心也并不安宁。
从一入殿他便在寻找谢明皎的身影,记忆中上一世在此相遇她着了一身墨色,一头浓密乌黑的发束得像个少年郎。在接下来的骑射比试中他一箭穿了红心,而她一箭劈开他的箭再次插进红心。
那时她转头看了他一眼,一张白玉似的脸透着淡漠,目光含着一种冷静的轻蔑。
也正是因为那精湛的箭法,他第一次注意到她。
那日他中了谢明皎的算计,本以为要么是死,要么是回到自己本来的世界,没想到一睁眼又回到了一切尚未开始的节点。
那时他刚穿越而来,正是意气风发志向远大的时候。
本想着这许是上天给他的又一次机会,没能像谢明皎所留给他的遗言那样在黄泉之下问出的真相,他定要亲自找出来。
可这一切好像都不对劲,面前的谢明皎在三月末天气转暖之际仍穿着一身雪白的狐裘,那张苍白的面容藏在毛绒绒的领间,周身透着一股弱不禁风的病气。
徐赴山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,直到她抬手掩嘴咳得喘不上气,袖子里伸出的那手腕骨骼凸出,纤细到令他有些心惊。
……这绝不是一具能骑马射箭的身体。
可上一世谢明皎正是因为在骑射环节中一鸣惊人才被昱帝高看一眼,虽最后仍是没能破例成为少傅而是做了个尚宫,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如此孱弱的身体。
思忖之际,忽闻昱帝唤他,带着笑意:“徐赴山,你可为自己挑选好了对手?”
昱帝说的乃是箭术的比试。
徐赴山为验证自己的猜想,起身不紧不慢道:“回陛下,臣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——”他目光一转,定定地落在谢明皎身上:“她。”
饶是徐赴山素日里混惯了,昱帝也被他这话弄得心里一惊,半真半假地怒道:“胡闹!明皎一介弱质女流,怎会习得骑射之术?你若是瞧上人家便直说,朕还能为你牵个红线。”
徐赴山却不答,只是笑了笑,仍目光灼灼地盯着谢明皎。
谢明皎心下诧异,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朝这个方向发展——她有意避其锋芒,这个时间节点上徐赴山并未见过自己,更不可能知晓她的秘密,怎么还不依不饶起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