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无可退!
他已经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,一股强烈的怨恨在胸中翻涌,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受人摆布一生。
他眼神突然变得凶恶,便是死,也要拉个垫背的。
他伏在地上,脑中飞速盘算。
罗镇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连忙从地上爬起,取过桌子上的茶壶,一瞬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,脸上挤出一张谄媚的笑,与方才的样子判若两人道:“小侯爷,小的此事到是想出一计,能把眼下这步棋走活,不过得需要小侯爷把芷儿送到我府中,将来在公堂上做个人证。”
上官厥闻言,抬手刚要喝茶的手停顿了一下,审视着他突兀的转变道:“哦?我凭什么相信你,你若是耍诈,又如何?”
罗镇压着声音,透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儿道:“这陈家富庶多年,我作为陈家交往数十载,也知道一些大明的律法,我罗家和陈家原有婚事,只要我们狠狠抓住这些错漏,再添油加醋几分,静心构陷,何愁不能把陈家扳倒?届时,这陈家的资产,还不是由我等瓜分。”
他与上官厥勾结多年,这小侯爷的为人他是知道,其中一半可信,一半不可信,他嘴上说没有动芷儿的一根毫毛。一定是为了安抚他,他暗暗地下了决心,现在他的把柄被人握在手中,令他进退维谷,不如铤而走险!更何况陈家拖延成婚这么多年,耽误芷儿多少良缘,他讨回点公道也是天经地义!
上官厥指节轻叩桌面,沉吟片刻,忽得朗声笑道:“很好!你倒是能豁得出去。”
罗镇深深一揖到底,语气哽咽道:“只要侯爷能放过我的女儿,我做什么都愿意。”
“罢了,此事若成,你我过往一笔勾销,往后也别在合作了。”上官厥站起身,拂了拂衣袖。
罗镇吓了一身虚汗,连忙应承道:“放心侯爷,此事我一定会把官府那边上下都打点好,保证让陈家……永无翻身之日。”
望着上官厥离去的背影,他缓缓直起身子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理智取代。
人不为己天诛地灭,凭什么他陈永富可以有儿子,又过得百般顺利,这天上的运道和世间的财富为何都不站在他这边!
这一天,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突然灰暗,连劈了几道惊雷,震得人心惶惶。
罗镇从轿子里跳下来,神色凝重,在拿起鼓杖的时候犹豫了几分。
重复着一路来来回回念叨的一句。
“人不为己,天诛地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