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我不是一个自立自强的人,不是一个不屈不挠的人。否则,我就会希望别人把我当做一个既不比任何人强、又不比任何人弱的平等的人看待。我就会认为,自己只是神经和别人长得不同——只是这样而已。如果别人把我当做不完整的、残缺的人对待,我反倒会难过和生气。但我却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雷米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食物和正在燃烧的蜡烛。
“在做刚才那样的事情——希望能把好吃的带给天上的那个伟大的人吃的时候,我心里有两种想法,在不停地交替出现。”
“一种想法是,我害怕那个伟大的人会对我很生气,觉得我很讨厌。因为我既不是那种有所残缺,但是有一颗金子般的善良心灵的人;也不是那种有所残缺,但是拥有不屈不挠的铁一样的坚毅性情的人——相反,我不仅身残志不坚,而且还不善良,总是想被可怜,总是想报复人。”
“另一种想法是,那个伟大的人之所以伟大,是因为他非但不会对这样的我生气,而且还会认为——我能做出烧好吃的东西,想要让他在天上吃到的行为本身,就足以让他高兴了。”
雷米说完这句话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轻轻地说:
“我希望他认为我是好孩子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
窗外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,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窗台上那层薄薄的积雪上。
过了很久,西里斯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讲了很多话,”西里斯说,声音里没有嘲讽,没有不耐烦,只有一种有些抱歉的困惑,“但是我根本没听懂你在说什么。你讲了太多陌生的概念和让人费解的内容了。你的话语从我的一个耳朵进去,一个耳朵出去。你讲完后,我什么都回忆不起来。”
雷米看着他。
西里斯以为雷米会生气,或者会失望,或者会再解释一遍。但雷米没有。
“你只要不打断我说话,”雷米说,“我说完话后不对我发火,就行了。”
雷米停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句西里斯没有预料到的话。
“我就是喜欢有个人听我说话。谢谢你让出你的时间听我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