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凌薇拿起一枝开得极灿的海棠花到朱晓风眼前,“九娘你看这海棠开得多好,颜色鲜艳,气味又香。”
朱晓风空洞无神的双眼凝望着窗外,像木偶般毫无一丝表情。小月后,她虽然保住了性命,但未再开口说过一句话。整日都是这般静静地呆坐在床前,什么人也不搭、任何事也不理,任谁看了都心疼。
“九娘……”
有风乍起,阿檀见状连忙扶着朱晓风躺下,并压好被角。
“她……还是不肯说话吗?”李祚走了进来,一身细麻孝服的他愁云密布。
李凌薇无奈地看着李祚,摇了摇头。
两人走出寝阁,来到正殿。
“明日九娘就要回大梁了,她这个样子,我好担心。”李祚眼角噙着泪水,眼中不仅是心疼更有一份难说出口的自责。
“九娘这两日身子已经好多了,医官看过说脉象已经平稳,吃的也较前几日多了些,再过些日子便能康复了。”李凌薇赶忙劝慰几句。她知晓朱晓风得的是心病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
李祚从怀中慢慢地掏出了一道诏书,“这是他命我写下的诏书。”
李凌薇接过奏折,不禁震惊道:“由你下旨命九娘嫁给罗延规?”
“他这一招太狠了!既让这件事情无法挽回,又彻底断了九娘的念想!我好怕……怕这玉玺一旦钤下,我和九娘就形同陌人。我好无用,保护不了九娘,保护不了孩子。我算个什么男人!”
事已至此,李祚和朱晓风好似连垂死挣扎的权利都被剥夺了。李凌薇可以笑着面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悲剧,可看着年幼的他们俩,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辛酸和无力。她在内心问向自己:“真的没有法子了吗?”
一语未了,宫监手捧匣子走了进来。李凌薇、李祚两两相觑,沉吟半晌。
强烈的无力感降临,李凌薇长叹一声,“阿姐帮你吧。”她取出那枚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,由李斯用花鸟鱼虫体在其上书写了八个大字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的传国玉玺。良久,她闭上双眼,深深地吸了口气,将玉玺狠狠地钤在诏书上。上一次,这枚玉玺也同样落在了她那无奈的婚姻上。
李祚目视着玉玺落于诏书的一刹那,尘埃落定。至此,他的泪水终于决堤,他急忙转过身去,双手掩面,整个人失控地啜泣。他一闭上眼,崇勋殿地衣上那斑斑血迹便浮现眼前,几大桶水也洗不尽那抹猩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