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顾自己这前半生,虽然只有三十八年,但就像漫长的几辈子。他虽有复兴的雄心壮志,可外患已成气候,内又无贤臣辅佐。他希望物色到奇才,而所用之人却都不当,只能使已危乱的局势更加危乱。
自朱凛逼迫他迁都至洛阳以来,篡位野心已昭然若揭。其索性连奏折都不上表,直接定夺朝中军务。
“大家,少饮些酒。”昭仪李渐荣疼惜皇帝的身体。
“荣儿……”皇帝拉住李渐荣的手,紧紧地攥在手心里,泪眼婆娑道,“我、我这心里头苦啊。”
李渐荣鼻子一阵发酸,连连点头,“妾都知道。”
“只解劈牛兼劈树……”皇帝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唱道,声音高亢洪亮,“不能诛恶与诛凶。”
何皇后看着怀中睡得十分香甜的小女儿永明公主,又看了看已似醉态的皇帝,心中五味杂陈。皇帝心中苦闷,日夜惴惴不安,唯有借酒消愁,将自己沉溺于醉生梦死之中。身子也是一天比一天消瘦,堂堂天子竟然这么憋屈,她看了实在心疼。
“穗儿。”皇帝含着何皇后的乳名,抱着她痛哭起来,“我心里好苦啊。”
何皇后忙把女儿递给乳娘,轻抚着皇帝的后脊,宽慰道:“妾都明白。”
皇帝在陕州期间,不断遣使臣携带诏书告急于王建、杨行密、李用等人,令其勤王以图匡复,竟无一人应召前来。王建派人送信说其派将领王宗祐率军会同凤翔人马东下迎驾,在兴平遭遇汴兵,无法前进,最终只能撤回。
皇帝心知这分明是借口,却无可奈何。
李渐荣见何皇后面露疲惫之色,体贴道:“皇后娘娘,天色已晚,这里交给妾,您和公主先回去歇息吧。”
“大家……”何皇后本想再多陪陪皇帝,可看着皇帝一杯接着一杯灌酒,暗自怅然,“那你费心了。”遂带着女儿回寝阁安歇。
“大家,天色不早了,您也该早些休息了。”李渐荣轻轻按住皇帝的酒盏,“来,妾扶您去歇息。”
“放肆!”皇帝顿时大怒,拂袖扫落酒盏,厉声道,“朕乃天子,一言九鼎!朕说吃酒,便吃酒!你敢忤逆朕?”
李渐荣心知皇帝已醉,多言无益,便顺着他道:“好,吃酒,那您吃完酒,也该歇息了。”
“哼。”皇帝双眼微微一缩,喉间发出不屑,“你们都不拿朕当皇帝看,李用进京逼五哥出逃,韩建杀了朕子侄无数,宋文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