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凛问道:“听说最近都是公主在照顾王妃?”
李凌薇拿不准喜怒无常、变幻莫测的朱凛的意图,敛衽施礼道:“照顾阿姑,乃是儿媳应尽的本分。”
朱凛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圣人和皇后一切安好,你不用担心。”
闻得一声耶娘“安好”,李凌薇仿佛吃下一枚定心丸,那颗多日浮躁不安的心终得缓解。
她所求,大抵不过“安好”二字。这两个字重过万两黄金。只要耶娘“安好”,余者她便不在意了,耶娘是她此生最甘心的负担,也最放不下的牵挂。
“皇后思女心切,阿贞自和平原公主成亲后仍未拜门,今年中秋你们俩去一趟洛阳吧。”一向冷酷的朱凛突然如是说。
李凌薇心里激动万分,眼中飘起泪花,再次施礼道:“多谢阿舅。”
“遥喜和益昌公主也一同回去吧。”朱凛又道。
朱友珪和李芫玉也上前施礼道:“多谢父亲、阿舅。”
朱凛携着张惠步入内堂。
见众人都已离开,李凌薇才发觉自己手心里满是汗水。
朱友贞一双眼睛闪着光芒紧紧地盯着她,满是憧憬地问:“中秋,我陪你去洛阳团圆,咱们把酒望月,吃胡饼,可好?”
李凌薇莞尔一笑。
用过晚膳,朱友贞便起身告退。他按照和李凌薇的约定分房而居,独处清晖阁。
李凌薇走到敬山亭,凭栏远眺,眉间似有忧色。
她忆起去岁今日,李存勖潜入皇宫与她相见,而今,不知他是否也沐浴着同一轮明月,轻拂着同一缕清风。
朱友贞本欲离开,走了几步后忍不住回过头。
他常常见李凌薇立于敬山亭上,目光望向西方,似在寻找什么,往往如此一站便是许久,直到月上柳梢头。
此刻,他李凌薇目中泪光点点,眼中翻飞着落寞,发髻上一朵蔷薇花随风飘至他足下,他俯身拾起,折返邀请李凌薇去夜市赏玩。
李凌薇婉言拒绝,但架不住阿诺和阿虔的轮番央求,又不忍拂了朱友贞的好意,只得点头应允。
阿虔将李凌薇的长发挽成单髻,仅以一根水晶钿头钗点缀,又为她换上绿衫,配以红黄绣裙,肩搭绯罗帔,再选了一双轻便翘头履。
李凌薇在阿诺的搀扶下慢慢登上一辆满布螺钿的单辕牛车。
朱友贞身穿一袭雀蓝色圆袍,紧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