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兴德府,改他住过的寝殿为兴德宫。
    他看着兴德宫中的古树,四年前仓皇出奔避难的往事又浮上心头,不禁悲从中来。
    他对着李凌薇道:“都中曾有俚语说:‘纥干山头冻杀雀,何不飞去生处乐?’半生漂泊,竟不知自己要落到哪里?”说着,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。
    李凌薇听此劝解道:“阿耶,酒冷了,莫要再吃了。”说着拿过皇帝手中的酒杯交给胡三。
    皇帝内心思虑如潮,往事十载,不堪回首。自即位以来,三度播越。初幸石门,以避卫兵之乱;再迁华岳,仍惊畿邑之侵;三至凤翔,饱受逆臣之逼。
    如今已是第四次!遥想当年,周平王东迁,更延姬姓;汉光武定业,克茂刘宗。而他此去洛阳,只怕是有去无回!
    “玄宗、代宗、中宗皆曾外出避难,然终得归长安善终。五哥也曾两度播越,临终在武德殿驾崩。过了陕州就是朱凛的藩镇,恐怕……”皇帝默默道。
    李凌薇扶着他走回内殿坐下,他越说越悲伤,“我雍朝化隋而来,已三百余年,想不到就要葬送在我的手里。我虽有心杀敌,却孤掌难鸣。普天之下,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。”
    李凌薇百般劝说皇帝,“阿耶,现在天下忠贞之士仍有不少,您不能灰心。”
    “忠贞?”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李用、宋文通、王建、杨行密哪一个是真心救驾?如今是政令不出天子,诸侯不尊雍室。”
    他的御札一封一封地发出,倏忽半月,竟毫无音信。
    李凌薇心中暗自低叹:诚如皇帝所言,如今各藩镇皆只顾埋首抢占地盘,无人真正顾念皇帝安危与朝廷祸福,朝廷不过如风中残烛,苟延残喘罢了。
    皇帝对胡三吩咐道:“传我旨意,即日起立皇十三子祯为端王,十四子祁为丰王,十五子福为和王,十六子禧为登王,十七子祜为嘉王。”
    “是。”胡三领命。
    皇帝悲悯道:“到了洛阳,恐怕我再无能力重振祖业,如今也只有让这几个儿郎子享受皇室最后的荣耀了。”
    “阿耶,梁王有奏表送来。”李裕跪下道。他脸上带着哭过的泪痕,想必皇帝刚刚说的那些话,他都听到了。
    皇帝忐忑地接过来拆阅。谁料看过之后,他整个人呆立在原地,奏报掉落于地。只听咣当一声玉器落地碎裂的声音,皇帝将案几上的茶杯摔之于地。
    李凌薇不明所以地捡起奏表,不由得大惊失色:臣侄友伦之死乃辉王所为,念其龆龀,不愿深究。臣有一子友贞,年已成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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