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惯例,每年元旦皇帝要亲临大殿接受百官朝贺,今年因皇帝违豫,便不受朝贺。
李凌薇环抱双膝,倚栏沉思。
秋风吹落了朱雀大街的榆槐,吹落了曲江池畔的杨柳,也吹落了她的信心。三个月悄然流逝,李存勖依旧杳无音讯。
她的内心忐忑难安,握着手中的匕首,涌起千丝万缕的疑问,就这样一直坐到二更天。
窗外飘起蒙蒙雪花,她方要入睡,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声响,她身着寝衣,踱步至外间,向守夜的阿虔问道:“发生了何事?外面为何如此喧嚣?”
“婢子也不知道。”阿虔摇了摇头。
阿诺慌慌张张地跑来,满头大汗,焦急道:“阿秋姐姐方才传来消息,圣人突然晕倒,皇后娘娘命咱们速速前往。”
李凌薇大惊失色,匆忙穿好衣衫就往武德殿跑去。晚膳时,何皇后曾言,皇帝见崔胤新军建制完备,心中甚悦,遂留崔胤于宫中用膳,二人相谈甚欢。
那皇帝何以突然晕倒?
整个武德殿烛火高擎,灯火通明,李凌薇一进殿就见何皇后、李裕等一干嫔妃、皇子、公主均已赶到,焦急地簇拥在床旁看着昏迷不醒的皇帝。
李凌薇见御医阎祐之已退下,将他唤到一旁询问道:“阎御医,圣人如何?”
阎祐之俯身行礼,“圣人乃是急火攻心,导致肺气郁结,现下已无大碍。臣即刻开几副疏肝解郁的方药,供圣人服用。”
李凌薇点了点头,吩咐阿诺和阿虔跟着阎御医回太医署,取了药煎好送来。
里三层、外三层的人将皇帝围了个水泄不通,李凌薇踮起脚尖,才勉强看到皇帝颓然地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,双眼紧闭。
何皇后见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也无事可做,反倒影响皇帝休息,便吩咐道:“除了大郎和九郎,你们都回去吧。”
“是。”裴昭媛、晋国夫人、赵国夫人等人应声告退。
“妾也留下来照顾圣人吧。”昭仪李渐荣对何皇后请求道。
何皇后将皇帝额头上的虚汗擦去,点头默许。
“阿娘,怎么会这样?”李凌薇走到床前,不解地问。
何皇后低声抽泣,一语不发。
蓦地,李凌薇发现床边遗落的奏折,遂捡起一看:“司徒兼侍中、判六军诸卫事、充盐铁转运使、判度支崔胤,专权乱国,离间君臣,意图谋反!请陛下即刻降旨诛杀!兼其党羽,布告天下。”随后附列了包括京兆尹郑元规在内的一长串名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