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克用自知大限将至,命四弟蕃汉内外马步军总管李克宁、监军张承业、大将吴珙、掌书记吴质,义子李嗣源、李存质、李存璋等人到身前听候。
“你们……”弥留之际的李克用强撑着坐起身来。
“我等在,大王请吩咐。”张承业、吴珙等官员齐声说道。
李克用靠在凭几上喘着粗气,“朱温已篡唐称帝,中原除了我与幽州、凤翔、四川,还有淮南未臣服外,其余大多都已归顺。但那三人却是心怀鬼胎,王建那个贼王八更是去年九月公然僭越称帝,自立一国。如此一来,联手复唐之事恐怕难以为继。如今河东外患未除,泽潞战事又十分吃紧,我自知命不久矣,必须早做打算。”
李克宁刚要开口,便被李克用挥手打断,“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。我与阿爹数十年苦心经营,才打下河东这基业,断不能在我手中葬送了去。众将领听命!”
“但凭大王吩咐!”众官员听后纷纷落泪,跪地听命。
李克用指向李存勖,“此子志气远大,必能成就我未完成的大事。我死后,王位传于他,尔等要悉心教导他、辅佐他。”
众官员跟着跪了下来,齐声应道:“我等誓死效忠大王!效忠世子!”
“当年我连连失败,灰心丧气。是亚子劝我说:‘物不到极点不会反复,恶不到极点不会消亡。朱温威逼天子,觊觎帝位,陷害良善,可谓是自取灭亡。我家三代尽忠王室,如今虽因势穷力屈无法报效,但也无愧于心。阿爷您应忍耐静观,积蓄力量,以待朱温衰弱之时再图复兴,怎能轻易就灰心丧气呢?’我生性冲动易怒,而亚子与我相比,则显得更为隐忍。可谓青出于蓝。我也算老怀欣慰了。”李克用一口气说完这些话,已是气喘吁吁,胸口剧烈起伏。
见此情景,李克用的妾室曹夫人、陈夫人、张夫人及一干女眷早已哭作一团。
“别哭,大王话还没说完呢。”刘夫人面色刚毅,硬生生地提醒道,再配上她那一双炯炯双目,更显威严。
曹、陈等人连忙悄悄背过身去,默默拭去眼角的泪痕,不敢再发出半分声响。
李克用喘着粗气对李存勖道:“亚子,我有事吩咐你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