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冬至。”周尔宸说。
“嗯。”
“门会开。”
“嗯。”
“照命者也会来。”
易衡抬眼看他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周尔宸把电脑合上。
“我要一起去。”
易衡沉默片刻:“本来也没有打算丢下你。”
周尔宸看着他,眼神很静:“我说的一起,不是站在门外等你做决定。”
易衡握杯的手指微微一紧。
屋内炉火轻响了一声,像茶梗在水里翻身。外头风吹过门缝,木牌轻轻碰在柜壁上,发出一声极小的响。
易衡说:“门认的是易氏命火。”
“门也认执笔人。”周尔宸接得很快,“照命者说过。”
“它的话不能全信。”
“它的话也不能全丢。诱局要骗人,往往掺着真东西。”
易衡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如今倒很像赵思梧。”
周尔宸没有笑。
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进去。”
易衡垂眼看茶汤。灯影在茶面上晃,像一盏小小残灯。
“周尔宸,人各有命。”
“少拿命堵我。”
易衡抬眼。
周尔宸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桌上那几盏茶:“我听够了。沈守拙说命,照命者说命,旧契也说命。人人都把命挂在嘴边,最后推着别人往水里去。你也要这样?”
易衡没有立刻说话。
周尔宸继续道:“你师父当年说过你的命火,让你别深问身世。你后来一直避着,避到今日,门还是找来了。可那是旧契欠你的,不是你欠旧契的。你若烧尽自己去还,算什么改命?算旧账又吞了一个活人。”
易衡的神色在灯下变得很深。
良久,他说:“我没有想得那么轻。”
“那就别把话说得那么轻。”
两人之间安静下来。
周尔宸很少这样逼他。一路走到今日,他常用证据、逻辑、记录逼近真相,却少有把话直接抵到易衡心口的时候。可赵思梧走前那句别让他一个人去,像一枚钉子,钉在他心里。只要易衡露出一点独行的意思,那枚钉子便会动一下,疼得他不能装作不知道。
易衡忽然伸手,拿起桌上的红线铜钱。
三枚铜钱是旧物,边缘磨得发亮。第一枚曾在老街摊上落过,第二枚沾过沈宅井水,第三枚在水府灯簿前裂过一道浅痕。红线穿过方孔,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