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衡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看了看外面。巷子里很安静,楼下快递驿站已经关门,彩票店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,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周尔宸戴上手套,先检查门窗,再看书柜:“没有明显翻动痕迹。”
赵思梧走到圆桌前,低头看算盘。算盘珠停得很奇怪,上梁两珠全部靠下,下梁五珠有三颗贴上,若按旧式读法,像一个没有意义的数。她拿出手机拍照,随后翻开随身笔记,把珠位画下来。
“祖父走前,算盘不是这样。”她说。
周尔宸问:“你记得?”
“记得。”赵思梧看着算盘,“他有个习惯,用完算盘一定归零。珠子不归位,他睡不着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易衡从窗边回来,目光落在那架算盘上:“有人动过。”
赵思梧伸手拨了一颗珠子。
啪。
声音在旧屋里响得很清楚。
灯管忽然闪了一下。墙上的挂钟明明停了多年,却发出极轻的滴答声。赵思梧指尖未动,算盘珠自己滑回原位,又缓缓分开。十三档珠子依次落定,拼出一组新的珠位。
周尔宸立刻拍下:“这是什么?”
赵思梧盯着珠位,脸色慢慢沉下去:“旧账房的暗码。小时候祖父教过我一点。不是数字,是柜位。”
她转身看向书柜。
第三层,左数第五格。
那一格里放着几本普通账册,封面写着粮站往来、退休金登记、旧票据清点。赵思梧一册一册拿出来,格子后面露出一块颜色不同的木板。木板边缘有细缝,藏得很巧。易衡用铜钱边缘轻轻一压,木板弹出一角。
里面是一个扁平铁盒。
铁盒外面缠着红绳,绳结上压着一枚小小的铜印。铜印有些发黑,印面刻着四字:赵记归本。
赵思梧看了很久,才伸手解绳。红绳已经脆了,轻轻一碰便断成两截,落在桌上,像两段干枯的血线。铁盒打开,里面铺着一层旧米,米粒发黄,掺着几片艾叶和一把剪刀。剪刀下压着一封信,一册薄簿,还有半张戏单。
信封上写着:
思梧亲启。
字是祖父的字。端正,沉稳,每一笔都收得很干净。
赵思梧的手指停在信封边缘。她忽然觉得屋里那些旧气味全都涌了过来,樟脑味,茶垢味,旧纸味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