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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落得很静,屋里三代女人围着香案,祖母说,香入鼻,也入心;心若不正,香再贵也成浊气。
    那时她嫌祖母说话绕,总盼着快些出门玩。如今才知道,有些话不是说给当下听的,是埋在多年以后,等人走到岔口,忽然从灰里亮起来。
    “妈。”秦珊珊握住她的手,“你带祖母牌位去香坊。别留在老宅。”
    秦母摇头,眼泪落下来:“我跟你去。”
    “你去了,我还要分心看你。”秦珊珊语气温和,却很坚定,“祖母牌位不能再被借。你守住她,就是帮我。”
    秦母还要说什么,易衡低声道:“我会陪她。”
    秦母看着易衡,眼里满是惶然。她不熟悉这个年轻人,只知道他安静得过分,眉眼间总像压着一层风雪。可他站在屋里,屋中那股乱窜的香气确实被压住了几分。老人终究点了点头,转身去取牌位。
    秦珊珊趁这片刻,把供桌上的香灰分成三份。一份用红纸包好,交给母亲;一份装进瓷瓶,贴上旧坛香三字;最后一份,她混入艾叶、菖蒲、藿香、柏子仁,又加了一点从陆深铜盒里取出的水陆会旧香土。
    易衡看见她取香土,眉心微皱:“慎闻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秦珊珊低声道,“可要进小春台,不能只带醒梦香。醒梦香能叫醒人,压不住百气。要破那炉,得用同一路旧香。”
    她把香粉合在掌心,慢慢揉成几枚细小香丸。香丸成形时,屋里的锣鼓声忽然近了半分。梁上的戏票无风自转,百气二字一下朝外,一下朝内,像一只不安的眼。
    易衡抬手按住门框。
    窗外巷子里,有人影慢慢走过。
    那人穿着湿透的长衫,步子拖得很慢,嘴里哼着戏腔。随后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,从巷口陆续出现。他们神色迷惘,有人穿睡衣,有人提着香炉,有人抱着纸灯,还有一个老人拄着拐杖,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。所有人都朝同一个方向走去。
    永宁巷。
    秦珊珊打开门,苦香随她袖口散出。最近的那个老人脚步顿了顿,像从梦里醒了一线。易衡立刻上前扶住他,把醒梦香捻碎一点,放在老人鼻下。
    老人猛地咳了一声,眼神涣散:“我怎么在这儿?”
    秦珊珊把他扶到墙边:“回家,叫家人接你。别往前走。”
    可巷子另一头已经有更多人走来。
    锣鼓声混在人群脚步里,一点一点汇聚。不是从某个喇叭里传出,倒像每个人胸口都藏了一面小鼓,梦越深,鼓越响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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