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从水路去,
香自庙门来。
茶留人间坐,
戏送旧魂开。
赵思梧看得背脊发凉:“这几家早年互相有关系?”
秦珊珊点头:“水陆会不是一间庙的事。请戏班、扎河灯、修祭器、供香、施茶,都有人做。城里旧俗看着散,实则彼此牵连。谁动了其中一处,别处都会跟着响。”
易衡看着那张图,目光落在小春台和城隍庙之间。细线在那里重叠了三次,像有人后来又描过。
“水陆会停了以后,香路还在。”
秦珊珊轻声道:“香最会留。衣裳熏过香,放到柜底十年,雨天还会返味。屋子烧过香,梁木会记得。人也一样,闻过的气味、梦过的人、没说完的话,都藏在心底,平时像灰盖着。遇见相近的香,灰就翻起来。”
周尔宸听着,忽然想起昨夜门外那些声音。那些声音像凭空而来,又都准确得可怕。它们知道人的亏欠、遗憾、惧怕,也知道谁最想听见哪一句话。若说灯引路,戏入情,茶守门,香便像无形的手,从心底把旧念翻开。
赵思梧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脸色沉下去:“出事了。”
群里消息不断跳出。
澜城几处地方同时有人闻见庙香。有人在公交站等车,忽然觉得身边像烧起整炉檀香,转头看见亡母坐在站牌下纳鞋底;有人在医院走廊闻见纸灰味,听见病房里有人唱《水灯记》;还有小学生说教室黑板上浮出香烟一样的字,写着五日春来。
短短十几分钟,消息从老街扩到新城区。
赵思梧把地图打开,标出几处地点。城隍庙、仁济旧院、望川河、老电影院、几所学校、两家医院、一个大型商场,点位散得很开,却都沿着旧城水路和新城地下排水线路蔓延。
周尔宸盯着地图:“不是单点事件。”
秦珊珊正在翻香谱,手指停在一页上。她没有看手机,低声道:“香中城。”
赵思梧抬头:“什么意思?”
秦珊珊把书转向他们。
那页题为香中城。下面写着一段旧文:
凡人所居,久受烟火,屋有屋气,街有街气,庙有庙气。大疫、大丧、大水、大火之后,城中众心惊惧,香灰易聚,梦路易开。若有术者以旧坛香作引,以万人念想作薪,能使一城同闻一香,同入一梦。其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