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珊珊走过去,伸手关了火。
炉声停下,茶室反而更冷。
赵思梧把窗子打开,晨风进来,带走残留的海棠甜香,也带走一点苦茶味。她低头看着柜台,声音很低:“昨夜留下的人,都要登记。受伤的、闻过香的、看见幻象的,都得留有记录。”
周尔宸抱着木牌坐在门边,没有应声。
赵思梧看了他一眼,咬了咬牙,转头去找纸笔。她一向干脆,越是心里乱,越要让手头有事可做。她把人名、联系方式、来茶室原因、携带物品、是否听见亡亲声音一项项写下来,字迹又快又重,笔尖几乎划破纸面。
严老师没有走。他替赵思梧安抚昨夜留宿的人,又把桌椅扶正。扶到靠窗那张桌时,他忽然停住。
桌上放着六只茶盏。
这是昨夜匆忙间随手摆下的。几只茶盏东倒西歪,有的半满,有的空着。陆深那只在门边,盏底剩着一点冷茶,茶面上浮着极薄的灰。严老师伸出手,想把茶收走,手到半空又停住。
秦珊珊走过来,轻声道:“放着吧。”
严老师点点头,转身去擦别的桌子。
那六只茶盏沉默地留在晨光里。窗外有卖菜车经过,车轮碾过石板,声音缓慢。茶室曾经最平常的日子,好像只隔了一夜,却已隔了很远。
午前,警方来取昨夜收集的纸灯、茶包、黄帖和香灰样本。
周尔宸终于站起来。他脸色很差,眼下青黑,声音却恢复了一点条理。他把编号袋一一交出去,又说明每一样东西来源、时间、接触人员。说到陆深手腕伤口残留物时,他停了片刻,手指在记录本边缘用力到发白。
警员没有催他。
赵思梧接过话,把红绳、路茶投放、短视频引流、旧渡口诱导聚集几件事串起来。她说得极清楚,几乎没有情绪。可她说到戴面具的人和夜里围门的人声时,警员笔尖停住,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赵思梧看回去:“我知道听起来像胡说。你们按寻衅滋事、非法经营、投放不明香料、组织危险聚集去查。玄不玄无所谓,死人是真的。”
警员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他们离开后,茶室又静下来。
易衡站在柜台后,目光落在一只抽屉上。那只抽屉上了锁,陆深平日很少打开。钥匙在柜台内侧一枚铜钩上挂着,旁边还挂着茶夹、剪刀和一串旧瓷牌。易衡取下钥匙,回头看向众人。
周尔宸走了过来。
“开吧。”他说。
抽屉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