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边果然搭了一座小台。
说是戏台,其实只是几块木板拼成,四角插着竹竿,竹竿上挂满海棠纸灯。灯上写着五日春、梦可真、故人归之类的字。台心摆着一只白瓷残灯,灯身有三道细线,远远看去,几乎像吴越修过的那盏。
赵思梧下车时骂了一声:“他们还真敢摆。”
周尔宸拍了几张照片,迅速判断:“台子是新的,灯也是新货。木板脚边有搬运痕迹,至少下午以后才搭起来。”
易衡望向河面。
河水黑沉,水纹却不乱。几盏先前放下去的灯在近岸处打旋,怎么也漂不远,像被什么东西拦在石阶前。每转一圈,灯焰便明亮一分。岸上有人跪着哭,有人双手合十,有人嘴里念叨着亲人的名字。
台边站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,脸上戴着半张白面具,正在对围观人群说话。
“诸位不必怕。五日春是古澜城旧俗,水灯照路,故人借梦。今夜正灯在此,子时前诚心点一盏,未了之事,自有回应。”
他声音温和,像庙会里劝人添香油钱的先生。话里半真半假,引得人心发热。
赵思梧要上前,被易衡按住。
“先看他让谁点第一盏。”
台下有个中年女人被人扶上前。她怀里抱着一件旧童衣,眼睛哭得红肿。长衫男人递给她一盏海棠灯,低声引导她念话。
“灯下请归魂,水上见故人……”
女人颤声跟着念。灯里甜香陡然加重,周围人眼神也开始发直。河面几盏灯同时往岸边靠,灯焰映出一张张模糊面孔,有孩童,有老人,有年轻女子。那些面孔并不清楚,偏偏每个看见的人都会在心里补全成自己思念的人。
有人惊呼:“我看见我妈了!”
“是我儿子!”
“真回来了,真回来了!”
人群开始往前挤。
周尔宸立刻冲上石阶旁的管理亭,拿起里面的旧扩音喇叭。管理亭没人,喇叭还有电。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借扩音器压过河声。
“所有人退后!纸灯香料可能含有致幻成分,近岸石阶湿滑,已有人员跌倒风险。抱孩子、扶老人者立刻离水三米。不要闻灯内香料,不要点燃陌生纸灯!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泼进热油里。
有人清醒了些,开始后退;有人恼怒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