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思梧从清晨便坐在茶室里刷消息。
她一夜没怎么睡,眼底有淡淡青影。手机、平板、电脑同时开着,群聊窗口不断弹出。她把所有消息按地点标记,越标越沉默。屏幕上的红点从老街、仁济医院、城隍庙一路扩散到新城区,像一把撒开的朱砂,落在澜城地图上,处处带着不祥。
周尔宸端着咖啡站在旁边,眉头紧锁。
“梦境核心元素重复率太高。”他说,“水边戏台、纸灯、亡亲、五日春、开门。不同人群、不同区域、不同信息渠道,出现相似结构,单靠巧合解释不了。”
赵思梧没有抬头:“网上已经有人组织今晚去放灯了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几个群加起来,保守估计上百。”她把截图推给他,“还有人做了攻略,说城隍庙、回船埠、仁济医院后门水渠,都适合点灯。有人卖同款海棠纸灯,链接已经上了。”
秦珊珊正在桌边分辨昨夜收来的香灰。听到这话,她手里的银针顿了顿。
“纸灯里若也熏了香,今晚会出事。”
陆深从后厨出来,托盘上放着几杯热茶。他把茶递给众人,最后一杯放在空盏旁边,没有倒满。
“老街也有人买灯。”他说,“钱嫂刚打电话,纸扎铺一早来了七八个人,要买海棠灯。她不卖,有人还骂她挡财路。”
赵思梧冷冷道:“到了这种时候,还有人想着卖货。”
陆深道:“他们未必知道。”
赵思梧抬头看他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的确,许多人未必知道。有人只想蹭热度,有人只想求安慰,有人只想赚一笔小钱。人世间最难防的从来不只有恶意,也有无知、侥幸、思念和贪图热闹。
易衡坐在窗边,面前摊着昨夜从城隍庙带回的木牌。
过客可歇,亡客不留。
八个字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沉。木牌靠近茶室门内,一夜过去,字缝里竟渗出几粒极细白盐。秦珊珊说那是潮气逼出来的。陆深却看了许久,说祖父生前讲过,旧木受过大水,年深日久,遇见重阴之夜便会吐盐。
周尔宸当时没有反驳。他已经学会在某些事上不急着反驳。
易衡抬起头:“梦到戏台的人,今日会被引到水边。”
周尔宸道:“我知道。但我们没有权力封锁河道。”
赵思梧立刻接话:“可以提醒。找街道、派出所、医院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