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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吴越抱着灯盏上楼。楼梯狭窄,扶手冰凉,墙上小广告一层盖一层,开锁、通下水、老中医、算命改运,字迹红红绿绿,贴得像一层乱皮。走到三楼半时,秦珊珊停了停。
    “有灯油味。”
    易衡向上看了一眼:“人在等。”
    四楼左手第二间,门半掩着。
    门内透出昏黄灯光。陈老先生似乎听见脚步声,忙从屋里迎出来。他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,腰背微驼,脸上带着又急又惭的神色。
    “你们来了。”他看见吴越怀里的灯盏,声音低了些,“我家老太婆刚才醒过一回,问灯找着没有。我说送去修了,她又睡过去了。”
    周尔宸道:“我们方便进去看看吗?”
    陈老先生连忙让开:“方便,方便。屋里乱,别嫌弃。”
    屋子不大,两室一厅。客厅正对窗,窗外能看见远处废水闸的黑影,像一只伏在水边的旧兽。墙上挂着老式挂历,日期停在上个月,旁边是一幅褪色年画,画中童子抱鲤,鲤鱼鳞片被潮气洇开,像快要游出纸面。门后供着一只小小香炉,香炉旁有半碗清水,水面浮着一层薄灰。
    屋中药味很重,混着灯油、旧棉被、潮木头和纸灰的气味。那味道并不凶,只是沉,沉得人一进门便觉得胸口发闷。
    陈老太太躺在里屋。房门开着,床边挂着一盏小夜灯,光色发黄。老人瘦得厉害,颧骨突出,头发雪白,双眼闭着,呼吸浅而慢。床头放着药盒、体温计、护理垫和几张医院缴费单,床尾叠着一件旧蓝布衣,叠得很整齐。
    周尔宸没有立刻靠近病人,只先看了药单和病历复印件。陈老先生见他看得仔细,自己先解释起来。
    “肾也不好,心也不好,医生说年纪大了,身上几样病拖在一起,没什么好办法。前些日子住院,老太婆死活要回家,说人不能老在医院里等。我就接她回来了。”
    他说得平静,手却一直搓着衣角。
    陆深把声音放得很轻:“照顾很辛苦。”
    陈老先生摇摇头:“几十年夫妻,说辛苦就见外了。她年轻时跟我过苦日子,搬过货,守过小卖部,后来厂里不景气,也没嫌过我一句。如今换我守她几年,不算什么。”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喉咙哑了一下,转头去倒水,倒了半杯又忘了端起来。
    吴越把白瓷灯盏放在客厅桌上,解开白布。陈老先生看见缺口,眼神立刻痛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少了一块?”
    “您送来时已经少了。”吴越道,“碎片不在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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