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思梧白了他一眼:“你还有心情贫。”
吴越拿起一块糕点,咬了一口:“不贫就要哭,哭起来不好看。”
秦珊珊坐在窗边,手里正在分拣几味香材。听见这话,她抬头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“昨夜水里的声音,还记得吗?”
吴越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些。
“记得。”
“还怕吗?”
吴越想了想:“怕。可比昨夜好一点。”
陆深端茶过来:“能说出来,就好一点。”
吴越接过茶,道了声谢,随即从包里取出一叠旧纸。
“我早上回铺子又翻了一遍。没开别的匣,只找到账册和几张旧照片。”他说着,把照片摊开,“这里头有春水会的人。”
照片保存得不好,边缘卷起,银盐层已有斑驳。照片中站着十来个人,背景像是回船口旧渡棚。有人穿长衫,有人穿短褂,有船夫,有匠人,最右侧站着一名女子,眉眼清秀,身量端正,正是小春台的沈海棠。她旁边的老人身形瘦削,手里捧着一只木匣,照片背后写着吴清石。
吴越指着老人:“我祖父。”
周尔宸把照片放到灯下:“他们当年像在举行某种交接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。”吴越又拿出一页账册,“账册里有一条,民国二十七年,春水会托吴家修归舟钉,付银三元,另送海棠梳一把。旁边有我曾祖批注,说钉非修船,是止船。”
陆深道:“和昨夜相合。”
赵思梧翻看照片:“沈海棠后来怎样?”
吴越摇头:“没有记录。春水会散后,小春台还唱过几年,后来战乱,戏班各奔东西。老人们只记得她唱《水灯记》极好,至于人去了哪儿,没人说得清。”
秦珊珊低声念道:“海棠红尽水门开。”
她手里的香材忽然轻轻落了一粒。众人看过去,她抿了抿唇:“昨夜拾到的花瓣,我早上看过。背面墨痕不是字,更像戏妆用的花押。旧时戏班有人不识字,画押常用花枝、团扇、鱼鳞。那道墨痕,像海棠枝。”
陆深道:“她在帮我们。”
周尔宸没有立刻下判断,只把照片、账册和花瓣并排放好。
“也许是残留的信息,也许是某种被触发的旧仪式。无论怎样,春水会原本并非害人的组织。五日春从义渡、施粥、放灯、演戏这些善举里生出来,后来被改成借春、送灾、补缺。它最麻烦的地方在于,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