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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远处河面传来一声汽笛,隔着夜色,听着像从很远的旧码头飘来。那声音刚落,木匣里又轻轻响了一下。
    笃。
    像骨扣碰到木板。
    秦珊珊手里的杯子一颤。赵思梧立刻扶住她的肩。陆深走到箱前,低头看黄纸。纸面平整,四枚铜钱安安稳稳压着四角,匣缝里却又沁出一点水痕。水痕不多,只在木纹上亮了一线。
    周尔宸打开录音笔,把时间记下。
    “凌晨两点十七分,木匣内部出现敲击声,匣缝渗水。外部无外力。”
    吴越听他说得如此冷静,忽然觉得心里稳了一点。一个人把怪事用清楚的句子讲出来,怪事便少了几分吞人的黑暗。
    易衡伸手按住桌角的铜钱,低声道:“今夜不开,等日出。”
    吴越点头:“好”
    周尔宸没有让大家各自回去。他让陆深取来几条薄毯,六个人都留在茶室后堂。赵思梧与秦珊珊坐在里侧,陆深守门,吴越坐在离樟木箱最近的椅子上,易衡与周尔宸坐在另一侧。几人轮换闭眼,谁也没有真正睡着。
    快到三更时,秦珊珊忽然醒来。
    她没有惊叫,只是睁着眼看向桌上的木匣,唇色发白。赵思梧轻声问她怎么了,她过了很久才说:“我听见有人在梳头。”
    茶室里没有梳子声。
    可她说完,众人都不由自主想起小春台后台那面裂开的梳妆镜,那件白底蓝边的水袖戏服,还有镜前那支枯海棠。
    秦珊珊闭了闭眼:“她坐在镜前,慢慢梳。头发很长,梳一下,唱一句。唱的是海棠落尽,水门不开。她问,吴家那孩子可还记得规矩。”
    吴越喉咙一紧:“她问我?”
    秦珊珊点头:“梦里看不清脸,只看见一只手,手背上有油彩没洗干净。她把梳子放下,往水里推了一只船。船没有走。她又说,归舟若渡,满河皆哭。”
    陆深沉声道:“还有吗?”
    秦珊珊想了想:“她说,天亮后,先看匣底。”
    这句话落下,木匣里忽然没了声音。
    仿佛有人在暗处听见她已把话带到,便收回手,不再敲那只匣。
    吴越坐得很直,脸上那点惯常笑意彻底不见。他看向木匣,又看向秦珊珊,低声道:“她有没有说自己是谁?”
    秦珊珊摇头:“没有。可她袖口绣着海棠。”
    陆深缓缓道:“小春台旧照里那位女旦,艺名好像叫沈海棠。”
    周尔宸翻出白天拍下的照片。旧照片中,女旦立在戏班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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