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尔宸远远听见,眉头一动,却没回头。
吴越低声道:“她这是在救人,还是在揭你短?”
周尔宸道:“闭嘴,看船。”
两人挤到暗渠旁时,纸船已经滑出一尺多远。暗渠两边围着几名许家人,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一卷红线,眼睛死死盯着船,嘴唇不停发抖。旁边有个妇人捧着黄纸,纸上似有朱砂字。她一边哭一边念,声音混在锣鼓里,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病去灾消……老人安康……五日见春……”
周尔宸伸手按住她手腕:“先停下。”
妇人惊得一颤,抬头看见陌生人,立刻把黄纸往怀里藏:“你们干什么?”
中年男人也回头,怒意一下涌上来:“谁让你们来的?这是我们家还愿,别在这里捣乱!”
周尔宸声音压得很稳:“有人利用旧俗做局,纸船里的骨扣和红线会牵连他人。昨晚已经有人因此昏迷。”
“胡说!”妇人眼泪还挂在脸上,神情却像被逼到墙角的兽,“我爸刚醒!半年了,今天头一回开口叫我名字。医生都说没法子,你凭什么拦?”
吴越望着那卷红线,腕上的半枚铜钱冷得发疼。他低声道:“先别跟他们吵,船要过第二道水眼了。”
暗渠水面忽然微微下陷,纸船船头沉了半寸。红线尽头像被水下的手牵住,往前一拽。船里的骨扣发出轻微一响,像牙齿碰在碗沿上。
易衡走到水口前。
他没有立刻放空船,只先看向暗渠尽头。水面黑沉,戏台灯火照在上头,分出细碎红影。那只送灾船在红影里轻轻摇晃,船头却始终朝着无生桥旧沟的方向。
周尔宸低声道:“有把握吗?”
易衡道:“只能截一次。”
吴越问:“截错了呢?”
易衡看他一眼:“船会认新的路。”
吴越嘴角抽了一下:“听起来像我今晚不能随便站位。”
易衡没有接他的话。
戏台那边忽然一暗。陆深摸到了电闸,一把拉下去。锣鼓声戛然而止,台上灯光灭了大半,只剩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。看戏的人群顿时乱了,有人喊停电,有人抱怨,有人拿手机照明。唱戏的人被迫收声,未唱完的“春”字断在半空,像一支折了头的香。
纸船也随之一顿。
周尔宸立刻道:“现在。”
易衡俯身,将空船轻轻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