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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,锁舌卡得很紧。他深吸一口气,又试了一次。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    木箱里铺着一层蓝布。布上放着几册线装笔记、一卷旧图纸、半把折断的鲁班尺、两枚锈蚀铁钉,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黑漆小匣。小匣四角包铜,铜皮上刻着云雷纹,纹路里积满尘灰。
    吴越先拿起笔记。
    封面写着《澜城水口修缮杂记》。字迹方正,笔力很重。翻开第一页,纸页脆得厉害,墨色却还清楚:
    “无生桥下,旧为义庄水口。凡沉疴、客死、无名尸骨,多由水路过桥入河。水行阴滞,怨气易聚,须以镇物压之。镇物不可贪求灵验,灵验太过,则人心反为其使。”
    吴越读到最后一句,声音慢了下来。
    陆深低声道:“你祖父知道后患。”
    “他知道得太晚。”吴越翻到后面,手指停在一页夹了红纸的地方。
    那一页画着一枚骨形镇物。形如扣,边缘微翘,中央开孔,周围刻着三道水纹和一圈细密云雷纹。旁边写着小字:
    “压厄骨,取旧桥兽骨形,不用人骨,不取亡骨,以石骨代之。骨者,非骨也,借名以镇水口耳。后世若以真骨行法,必生祸端。”
    吴越脸色变了。
    他抬头看陆深:“石骨。压厄骨原来不是骨头。”
    陆深点头:“镇名,不是材质。”
    吴越咬了咬牙:“那杂物房里的仿品,全照着骨形做,却故意用骨料。”
    屋里静了下来。
    窗外风铃响了一声,残铜片碰在一起,声音有点发颤。吴越继续往下翻,越翻脸色越差。笔记里记得很细:镇物该埋在桥腹水眼处,外覆青砖,砖缝以糯米灰浆封死;每逢大雨后,水口有异声,须查桥下三处暗槽;桥头不可设戏台,不可夜半唱《水灯记》残折,因旧腔能引水路回声,惊动桥腹镇物。
    旁边还有一首无题小曲,字迹比正文潦草,像是老人后来补上去的:
    “桥洞风寒水不明,
    纸船轻过万家灯。
    谁人借得三春暖,
    一夜吹来满巷声。”
    吴越看得心里发堵。他平常爱拿旧物开玩笑,遇到真旧物,反倒最知道轻重。旧物并不只在特定年代里值钱,有时它压着许多人的怕、贪、错和悔。握在手里,像握住一段没有烧尽的香灰,稍一用力,便能沾满手。
    陆深翻看那卷图纸。
    图纸展开,正是无生桥水口结构。桥腹之下有三道暗槽,一道通向望川河支流,一道连着旧义庄排水沟,还有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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