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尔宸道:“灯上写了他的名字。”
老人低头看灯面。
灯纸湿得发皱,墨迹被水洇开,名字仍看得清楚。老人叹了口气,把竹竿横在石阶上。
“写了名,也未必就是他的。水里写名,常有错的。”
赵思梧眼神一动:“仁济旧井的错名,您知道?”
老人没有答,弯腰从石阶旁捡起一只破瓦片,把灯火轻轻压灭。火苗灭时,众人都闻到一股淡淡香味,像沉香,又像水里泡久的纸钱。
“旧井的事,莫在水边说。”老人把河灯托起,放进随身带的竹篓,“要问,去没庙的地方问。庙拆了,规矩还在。”
周尔宸问:“水府庙遗址在哪里?”
老人朝北指了指:“穿过芦苇滩,看见半截石狮子就是。今夜别去,灯刚回头,水里东西醒着。”
吴越连忙点头:“不去不去。”
易衡忽然问:“老人家,这灯是谁放的?”
老人慢慢摇头。
“灯从水里来,不是岸上放的。”
这句话让几人都沉默下来。
老人把竹篓背好,准备离开。走了两步,又停住,回头看向易衡。
“你身上有水手印。七月半前,别独自过桥。”
易衡道:“若一定要过呢?”
老人盯着他许久,忽然念了一句:
“桥头灯,水中名,三更莫问旧来人。”
那句像民谣,又像戏里的散板,落在夜风里,轻得很,却叫人心里发紧。
吴越忍不住问:“后面还有吗?”
老人没有理他,只背着竹篓,沿河岸慢慢走远。夜雾一遮,人影便淡了。吴越揉了揉眼,再看时,老人已转入芦苇后,不见了。
“他到底是人吧?”吴越低声问。
赵思梧道:“是人。桥北守灯的老庙祝,姓严。水府庙拆后,他还常在这一带捞灯。”
吴越松了半口气:“那就好。”
赵思梧看向河面:“不过他很多年不见外人了。”
那半口气又卡在吴越喉咙里。
回到茶室时,已经将近凌晨两点。
陆深还没睡。茶室一楼留着一盏壁灯,光线暗淡,桌上有温好的姜茶。秦珊珊披着外衣坐在窗边,脸色仍虚,却比先前清醒许多。她面前摆着一只小香炉,炉中没有点香,只放了几片干艾叶。
见他们进门,陆深先看易衡,又看周尔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