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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班阿姨戴着老花镜,正慢慢整理报纸。周尔宸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介绍信和研究说明,说想查仁济善堂、望川河水患及旧城水利档案。
    阿姨看了他们一会儿,问:“你们查仁济做什么?”
    周尔宸答得很稳:“做旧城公共救济史料整理,涉及善堂、义渡、义冢和水患收殓。”
    阿姨的神情稍缓:“现在年轻人还查这些,不多了。”
    她翻出登记册,让三人签名,又打电话叫来一位姓马的馆员。马馆员五十多岁,头发半白,说话慢,眼神却很 sharp。他听完来意,先带他们去了阅览室。
    “仁济善堂的材料不全。”马馆员一边开柜一边说,“澜城旧档毁过几回,水灾、战乱、搬库,都伤过。能留下的,多是残册、捐款碑拓、旧报剪贴。”
    吴越忙问:“有没有收殓簿?”
    马馆员回头看他:“你们倒会问。”
    吴越干笑:“随便问问。”
    马馆员没有追究,从柜子下层取出两个牛皮纸袋,又搬来一只木盒。纸袋上写着“仁济善堂杂档”,木盒上贴着小标签:望川河水亡登记残页,民国二十三年至二十九年。
    吴越看到那行字,眼睛都直了。
    周尔宸戴上手套,先拍目录。木盒打开时,一股旧纸霉味扑出来。里面的纸页不多,大多边缘残缺,用薄宣纸托裱过。字迹有楷有行,前后并非一人所写。
    第一张残页记着:
    民国二十三年六月初九,望川桥东,男尸一,年约三十,青布短衫,左腕有旧伤,无名,暂厝后院。
    六月十二,水府庙施香,葛氏来验旧牌,无所认。
    六月十五,葬北义地。
    吴越小声念完,脸色复杂:“水府庙、葛氏、仁济,果然是一套流程。”
    周尔宸继续往后翻。
    多是水亡记录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记录方式极谨慎,衣物、伤痕、随身物件、发现地点都写得清楚。若有亲属认领,旁边会补写姓名籍贯。若无人认领,则记“无名”,再写葬地。
    易衡一页页看,指尖停在某张残页上。
    那页纸缺了右角,却能看清几行字。
    民国二十七年七月十五,城北旧汊,得尸七。
    男女老幼不辨,衣物尽失,肌肤灰白,口鼻有泥。
    仁济暂厝。
    夜半闻水声,自后井出。
    翌日点视,少一。
    吴越头皮一麻:“少一?”
    马馆员原本在旁整理别的资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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