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门柳氏,代幼承河,礼成灯续。”
柳含章脸色微白。
这旧词又回来了。
阿照抱紧布老虎,往她身后躲。无名先生握紧青灯,像要上前,却又硬生生停住。周尔宸注意到他的克制。也许直到此刻,无名先生才真正意识到,若他再以自己的方式插手,便又会把柳含章和阿照拉回旧局。
易衡将四枚铜钱一抛。
铜钱没有落地,而是在半空一字排开。残纸上的朱砂字被灯火照亮,柳含章三个字先亮,沈照两个字随后亮,秦有年、沈砚的小名、易衡师父的落款,也一一浮出微光。
易衡道:“吴越,念。”
吴越咬牙展开族谱。
“柳含章,柳氏女,嫁入沈门。非祭品,非镇物,非自愿赴死之名目。其于沈宅水患之夜,为救沈照而入局,死于沈氏镇河旧仪。”
台下族老人影怒声道:“妇人入门,生死从夫!”
周尔宸上前一步,声音冷静而清晰:“婚姻不是献祭契约。礼法不能消灭一个人的生命权,也不能把宗族利益凌驾于个人之上。”
吴越下意识看他。
周尔宸没有理会,继续道:“若用你们的话说,婚礼纳吉,丧祭送终,镇河另属祭祀。三礼混杂,本就不成礼。以婚嫁之名行杀人之实,更不是礼,是伪礼。”
这几句话说完,族老人影的声音明显低了一截。
周尔宸很清楚,单用现代法律语言,未必能击中这座旧宅。但若在它自己的礼制逻辑里指出矛盾,反而更能动摇其根基。沈宅披着礼的外衣作恶,那就先把这件外衣剥开。
易衡看了周尔宸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,却有赞许。
柳含章站直身体,接过吴越的话,自己说了下去:“我怕死。我不愿死。我救沈照,不是认沈家旧法,是不忍见幼女被推入河中。若我今日归去,不归沈氏祠堂,不归镇河灯下,只归我自己的名。”
她每说一句,红嫁衣便退一寸。
那件无头嫁衣在台上挣扎,袖口乱舞,像还想套回她身上。阿照忽然从柳含章身后走出来,举起怀中的布老虎,用稚嫩却清楚的声音说:“嫂嫂不是灯油。”
整座戏台猛地一震。
无名先生眼眶一红,偏过头去。
吴越低声道:“沈照,沈氏长房幼女。非早夭,非镇河生门。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