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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,人心也乱得太快。到了后来,冲喜便变成了镇河,镇河又变成了换命。”
    易衡看向他:“谁提出的换命?”
    无名先生没有回答。
    水影中,少年忽然冲入正堂,将桌上的罗盘掀翻。族老们大怒,风水先生后退一步,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慌,只是冷冷看着他。少年指着河道图,似乎在大声争辩。周尔宸虽听不见,也能猜到他说的是什么。
    水患有因,河堤有因,码头侵占河道有因,雨量与水位也有因。若要治水,应修堤疏渠,而不是把一个活人送进水里。
    可堂上众人并不听。
    一个族老指向沈家祖宗牌位,另一个人指着门外风雨。少年站在满堂长辈面前,显得孤而锐,像一把刚磨出的刀。
    “他反对。”周尔宸说。
    无名先生道:“反对过。”
    吴越听出话里有异:“后来呢?”
    水影骤然暗下去。
    等它再亮时,少年独自坐在书房,面前摆着那盏旧灯。灯旁压着一页戏折,纸上写着“水路送魂”四字。窗外不再下雨,而是夜色沉沉。远处传来断续的锣鼓声,像有人在排戏。
    少年提笔,在戏折旁写下几行小字。
    周尔宸俯身看水影,可字迹太模糊,只能辨出几个词:灯、香、骨、名、门。
    易衡忽然道:“祭灯仪程。”
    吴越脸色变了:“仪程是他写的?”
    周尔宸没有说话。
    若少年一直反对沈家镇河,他为什么又会写下祭灯仪程?是被迫?是妥协?还是他发现仅凭反对无法改变既定结局,于是转而设计另一种“改命”的办法?
    无名先生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,轻声道:“人第一次反抗命运时,常以为自己站在光里。等反抗久了,便会发现自己也要借黑暗行路。”
    水影中的少年写完那页戏折后,把它夹进戏本,又将旧灯灯芯挑亮。灯光照在他脸上,先前的少年意气已经少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冷静。
    那种冷静,周尔宸在无名先生脸上见过。
    他问:“这个少年,就是你?”
    无名先生没有否认。
    天井水面忽然起了一圈涟漪。
    远处正堂里,七盏灯中的第二盏微微亮起。火光很弱,却足以照见堂前挂着的一幅旧戏班水牌。上面墨迹斑驳,只能看见几个曲目名:游园、惊梦、祭江、水路。
    吴越上前一步,盯着那水牌:“沈宅当年的堂会,唱的不是普通喜戏。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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