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珊珊继续道:“我醒来之前,还看见一张供桌。供桌上有香灰,有红线,还有一个空灯盏。那灯盏里没有火,只有水。水里有我的脸,也有很多别人的脸。”
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这一次,连周尔宸也没有急着分析。他可以把梦解释成创伤后的意识残留,可以把“还灯”视作秦珊珊从香坊旧物、沈宅传闻和父亲遗留信息中拼出的关键词,可那些解释都无法完全覆盖她话里的细节。
七盏灯。
供桌。
红线。
空灯盏里的水。
这些意象之间有一种过于稳定的指向,像某种被压进梦里的讯息。
陆深看向易衡:“她说的还灯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易衡沉默片刻,道:“不是把灯送回去那么简单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旧灯被借过,就会记债。”易衡看向秦珊珊,“沈宅的灯不是照明用的,是压魂、引路、代偿用的。灯若未还,魂就回不了该回的地方;魂若回不了,活人就会被它们继续牵着走。”
周尔宸问:“所以她梦见的不是偶然?”
易衡道:“不是。”
又道:“沈宅已经找上她了。”
秦珊珊的手指微微收紧,被单被她攥出一道皱痕。
周尔宸看着那道皱痕,忽然意识到,所谓还灯并不是一个选择题。至少对秦珊珊而言,不去未必就能置身事外。沈宅已经通过梦把话递到了她面前。
梦一旦进入人的身体,就会在醒着的时候继续发声。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易衡道:“你留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这里要有人。”
易衡看着他:“我不放心她。”
周尔宸问:“陆老板,昨夜灯灭之前,有没有别人进过茶室?”
陆深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秦姑娘在里间休息,我坐在外面。她说冷,我去点灯。灯芯刚着,灯罩里像有东西响了一声。我低头看,骨牌从灯座下面掉了出来。秦姑娘那时从里间走出来,神情不对,像没睡醒。我还没来得及拦,她已经拿起骨牌,直接吞了下去。”
周尔宸问:“她为什么能拿到?骨牌掉在哪里?”
“柜台上。”陆深闭了闭眼,“离她太近了。我当时只顾看灯,没有防备她。”
“之后呢?”
“她说有人叫她回去。我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