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越继续道:“沈家早年靠水运发家,做过香料、药材,也做过不太干净的买卖。忘川河从前不是现在这样窄,河道深,码头多,外面来的货一夜之间就能进城。沈家有钱,也有势。可家里内斗厉害,尤其到了最后一代,传出过不少怪事。”
周尔宸问:“什么怪事?”
“最出名的,是沈家二少爷娶亲那年,新娘没进门就死了。”
易衡抬眼:“怎么死的?”
吴越道:“说是船翻了。迎亲船经过忘川河,刚到沈家码头,忽然起雾。等雾散了,船还在,嫁妆还在,人没了。后来有人说,新娘不是淹死,是被沈家拿去镇河了。”
周尔宸眉头皱起:“活人祭祀?”
“传闻。”吴越说,“这种事不能当真,也不能全不当真。旧年间大户人家,表面读圣贤书,背地里信的东西多得很。尤其靠水吃饭的,怕河,也敬河。河给饭吃,也收命。人越有钱,越怕失去,就越想用东西压住。”
易衡问:“镇河牌就是那时候做的?”
吴越点头:“据说沈家请过一个外地来的术士,做了十二枚镇河牌。牌以骨为质,刻沈家水符,埋在宅基、码头和河埠头。说是能镇水患,保家运。”
周尔宸问:“骨是什么骨?”
吴越看了他一眼:“这就没人说得清了。”
“人骨?”
吴越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
“你既然做研究,就该知道,民间镇物种类很多。石敢当、铜钱、瓦当、桃木、符砖、瓷罐、鸡血、兽骨,都有。可一旦用到人骨,就不是寻常镇宅了。”
周尔宸看着手机里的照片,心里慢慢沉下去。
如果骨牌真是人骨,那它就不只是民俗器物,而是可能涉及旧案。可民国二十六年的事,距今太久,证据早就散了。即便拿去检测,也未必能还原来历。
易衡问:“秦有年为什么会有镇河牌?”
吴越沉默了一会儿,翻出另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手写清单,纸色比报纸新一些。上面列着几件香器和旧物,落款是秦有年。
周尔宸一眼看见其中一项:
沈宅旧灯一盏,骨牌一枚,残香三束。
日期正是十二年前。
吴越说:“秦有年死前两个月,拿来给我看过。他说东西不是他的,是有人托他暂存。他想知道能不能脱手。我一看就劝他别碰。沈宅出来的东西,不能收,也不能卖。”
周尔宸问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