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衡问:“如果查出来都正常呢?”
周尔宸手上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那就继续查别的。”
“如果一直查不到呢?”
周尔宸把样本袋放回包里,抬头看他:“查不到,不等于不存在。只能说明当前方法不够。”
易衡看着他,眼神动了一下,像是第一次听到一句令他满意的话。
“你们做学问的,也不全是死脑筋。”他说。
周尔宸笑了:“你们摆摊的,也不全是骗子。”
易衡也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浅,很快就没了,却让两人之间昨夜留下的紧绷淡了些。
吃完早饭,两人去找吴越。
吴越的旧物铺在老街东头,门脸比听雨茶室还小。招牌写着“半闲堂”,旁边挂一串铜铃,门一开,铃声便响。铺子里东西很多,旧书、瓷片、木匣、铜镜、香炉、碑帖拓片、残缺的佛像、断了柄的如意,一层一层堆在柜架上。窗户小,光线进来得少,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着,像许多细小的虫。
吴越正在擦一只青铜小炉。
他四十多岁,头发略长,戴一副细框眼镜,身上穿一件洗旧的黑衬衫。乍看像个书店老板,不像古董商。听见铜铃响,他头也没抬。
“看东西,还是卖东西?”
易衡道:“问东西。”
吴越手上动作停住。他抬头看见易衡,又看见周尔宸,神色没什么变化,只把小炉放下。
“你一来问东西,多半没好事。”
易衡把秦家账簿放到柜台上。
吴越没有立刻翻,先看了看账簿封皮,又看易衡:“秦家的?”
“嗯。”
“秦珊珊给你的?”
“昨晚出了事。”
吴越沉默了一下,把铺门关上,铜铃又响了一声。门一关,铺子里更暗,也更静。外面的早点声、人声、车声都被隔在门外,只剩木柜里旧物的味道。
吴越翻开账簿,越看,脸色越沉。
看到最后一页那行新字时,他停了很久。
“这不是秦有年的字。”他说。
周尔宸立刻问:“你认识他的字?”
“认识。”吴越说,“秦有年给我写过香器清单。他字很稳,不会这样飘。”
“那这是谁的字?”
吴越没有回答。他伸手从柜台下取出一只放大镜,对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,又用指尖轻轻摸过纸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