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从包里翻出口罩戴上,又拿出手机打开手电。陆深还想拦,易衡却在屋里说:“让他进来。”
周尔宸跨过门槛,刚进屋,脚底便觉出一层细滑。地上有香灰,也有水。香坊不大,前面是柜台,后面用一道木屏风隔出小作坊。墙边有许多抽屉,每个抽屉上都贴着小纸条,写着白檀、降真、艾叶、藿香、乳香、没药、陈皮、柏枝。字迹秀气,应是秦珊珊自己写的。
屋中央摆着一只大香炉。
炉本来不大,却插满了香。每一支都已经点着,火星细小,红得发暗。烟从香头冒出后,被压弯一样往下沉,沿着炉身滚到地面。
周尔宸蹲下看了一眼。香炉周围的香灰很新,像刚撒过。更奇怪的是,所有香都插得极齐,长短、间距几乎一样。一个人在二十分钟内点燃这么多香,还要插得这样整齐,并非不能做到,但必须从容,不像临时闯入。
“有人故意布置过。”周尔宸说。
易衡没有回答。他走到后窗前。
后窗果然开着。窗外是更窄的一条夹巷,雨水从屋檐落下,在青石上积成一线。再往外,便是巷尾那座废宅的墙。墙很高,墙面发黑,爬着枯藤。门在雨里半掩,一边门环垂着,另一边不见了,像被人扯掉多年。
易衡看着那座宅子,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周尔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:“那就是他们说的空宅?”
“嗯。”
“谁家的?”
易衡道:“以前姓沈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没人认。”
他正要再问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是木抽屉滑开的声音。
两人同时回头。
靠墙的一只旧柜里,有个抽屉自己开了一半。抽屉不大,里面铺着一层黄纸,纸上放着一个布包。布包是旧的,颜色发乌,边缘用红线缠了三道。
周尔宸没有立刻动。
他先看了一眼柜子位置,又看了一眼地面。柜脚不平,屋里潮湿,抽屉自己滑开并非完全不可能。可巧的是,秦珊珊刚才说过,她下午翻出一包父亲留下的老香料。
易衡走过去,停在抽屉前。
“是不是这个?”他问门外。
秦珊珊探头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“是。”
易衡问:“你下午打开过?”
“打开过。”
“里面少东西了吗?”
秦珊珊迟疑了一下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