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点头:“难怪。这几天来问规矩的人多。”
“你们这里中元有什么讲究?”
男人想了想,说:“也没什么。早些收摊,少去河边,香别乱点。”
周尔宸追问:“为什么香不能乱点?”
男人刚要答,门外又进来一个人。
那人没有打伞,肩上有雨,衣服是深青色,袖口卷着,露出一截很瘦的手腕。他进门后没有说话,径直走到靠柜的一张桌边坐下。男人像是同他很熟,顺手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“今天不摆摊?”男人问。
“没几个人。”那人说。
“你摆摊也不像做生意。”
那人笑了一下,很淡,像只是动了动嘴角。
周尔宸看见他把三枚铜钱放在桌上。铜钱旧得厉害,边缘被磨圆了,颜色发暗,不像市场里卖的仿古玩意儿。他低头记了一笔:熟客,随身携带铜钱,可能为民间卜者。
男人看见了,介绍道:“他叫易衡。你若要问老街这些事,问他比问我合适。”
周尔宸看向易衡:“你是做占卜的?”
易衡喝了一口茶,没答。
男人笑道:“算是吧。”
周尔宸说:“我能访谈你吗?只是学术记录,不涉及隐私。”
易衡道:“不太方便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
周尔宸没有尴尬。他做过不少访谈,知道有些人越是这样,越不能急。他合上笔记本,说:“那就不访谈。我坐一会儿。”
易衡没有看他。
茶室安静下来。外面的雨又开始落,先是檐下一滴两滴,后来密了些,打在窗台上。河面起了一层细纹,远处纸扎铺门口挂着几匹纸马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老街的雨天有种奇怪的慢,像所有声音都被水泡软了。
过了一会儿,门又开了。
进来的是个年轻女人,二十五六岁,怀里抱着一只木匣。她头发挽在脑后,袖口沾了些香粉,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。男人见她进来,招呼道:“秦姑娘,怎么冒雨来了?”
“新合了一炉香,给你送几支。”她把木匣放到桌上,“你这里靠河,雨天容易有霉味,点一点好些。”
她打开木匣,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束细香,颜色偏灰,香头修得很齐。男人拿起一支,正要去点,易衡忽然抬头。
“先别点。”
秦珊珊一愣:“怎么了?”
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