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贞躺在床榻上,形容枯槁,已经是油尽灯枯,大限将至了。
“老姐夫!”
朱元璋快步冲进屋里,走到床边,所有的帝王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,轻轻握住了李贞那只干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。
那只手曾经那么温暖,当年在大雪天里,就是这只手把一个热乎乎的饼子塞进他冻得发紫的手里。
他俯下身,凑到李贞耳边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老姐夫,你还认识咱吗?”
李贞的眼皮动了动,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,聚焦在朱元璋的脸上。
他看了很久,很久,然后,两行浑浊的老泪,从他的眼角滚落下来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……”
朱元璋再也忍不住了,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,砸在李贞的手背上,他握着老姐夫的手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呜咽道:“是咱啊,咱是重八!”
“重八……你来了!”
“咱来了,咱带着御医来的,咱一定会治好你,老姐夫……”
李贞摇了摇头,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,他活了七十多岁,够了,也知足了。
从一个食不果腹的农家汉子,到如今的曹国公,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,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小舅子给的。
李贞轻轻拍了拍他的手,说道:“人总有一死,咱活够了,当年你爹娘和你姐姐走的时候,咱还怕你活不下去……现在好了,你当了皇帝,天下都是你的了,咱也放心了!”
朱元璋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喊了出来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哽咽道:“老姐夫,当年要不是你和二姐,咱早饿死了,那年大雪,家里早已断粮,是你走了几十里的路,把家里仅有的半袋米背到咱家,二姐把她唯一的棉袄拆了,给咱做了一双棉鞋,自己冻得手脚生疮……这些我都记着,咱还没报答你们啊!”
李贞的眼睛也湿了,他抬起手,想要擦去朱元璋脸上的眼泪,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,朱元璋连忙抓住他的手,帮他擦去眼角的泪水。
“都过去了!”
李贞有气无力的说道:“现在过好了,就好!”
朱元璋紧紧握着他的手,哽咽道:“当年家贫,全靠姐姐和姐夫照顾才存活下来,未等报恩,姐姐就走了,咱心里愧疚万分,如今连老姐夫也要走了,咱……咱心里难受啊!”
“陛下,不说……不说这些了……”
朱元璋擦着眼泪,他知道,李贞已经不是药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