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刑滥则民惧,民惧则心离,民心者,山河之本也,本一动摇,国无宁日,法重则人不自保,事急则变生不测,非所以长治久安,垂裕后昆之道……”
“又有亲军都卫府,职司侦缉,权辖刑狱,不隶法司,独断杀伐,吏胥借此罗织无辜,豪强凭之构陷良善,内外震恐,人怀危惧。此辈假天威以济私忿,托国宪以害忠良,开告密之端,长冤滥之渐,非祖宗设卫护驾之初心,实伤圣朝仁厚之政体……”
“伏望陛下沛发德音,慎刑恤狱,涤除烦苛,赦宥胁从,罢亲军都卫府之权,归刑狱于三法司,绝私刑之弊,开直言之路,使天下知德教之可恃,刑戮之非宜,仁声洋溢,邦本永固,臣昧死上言,伏惟圣鉴!”
朱标看着手中的奏本,沉声道:“宽刑狱,罢内卫……所言看似是针砭朝廷,其实直指亲军都尉府,直指昭信王!”
朱元璋冷声道:“他这不是针对亲军都尉府,也不是指的昭信王,而是咱这个皇帝,他这个骂咱呢,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,这个方孝儒是从哪冒出来的?”
“父皇,此人的父亲是济宁知府方克勤,受空印案牵连,被诛,方克勤为官清廉,在地方官声很好,确被冤杀……”
朱标叹息道:“儿臣还听说,方孝儒千里迢迢来到京城,收敛父亲的收尸,前些日子,为了求一副棺材,公然给商贾下跪,只为葬了他父亲!”
听到此话,朱元璋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,想起自己小时候,为了一块埋葬父母的地四处求人的往事。
“倒也是个孝子啊!”
朱元璋感慨道:“敢直言上奏,想必也是一位忠正之人,标儿,这个方孝儒以后就给你用吧!”
“父皇的意思是……”
朱元璋悠悠说道:“一个空印案,死了这么官员,地方的空缺总要有人填补,咱看这个方孝儒不错,让他去地方填个小官吧,朝廷需要是能办实事的官员,而不是夸夸其谈之辈!”
“是!”
朱标继续说道:“如今地方缺官,不少臣子认为,当尽快补充,既然科举已经停下,不妨恢复古制,举孝廉如何?”
“此举不仅能填补官缺,还能去除胡化,以孝化民,以忠立国,重塑汉家脊骨,孝则廉,孝则忠,官员先讲德行,再谈才干!”
“儿臣以为,山河之固,不在甲兵,在民心,治道之要,不在刑杀,在教化吧以孝廉风励天下,使人人知孝亲敬上,则祸乱之源自息,国家之本自固,此乃长治久安之道,也非一时补官之权宜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