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标沉默不语,指尖依旧叩着桌子,良久才道:“可百姓的冤屈,就这么算了?那些被夺了田产,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,我身为储君,岂能视而不见?父皇一生最恨贪官污吏,若是我敷衍了事,如何向父皇交代?”
“殿下仁厚,心系百姓,臣万分敬佩!”
胡惟庸语气愈发恭敬,话锋却陡然一转,“可殿下可知,贪官,亦有贪官的用处。”
这话一出,朱标猛地抬眼,目光锐利地看向他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臣斗胆,请殿下听臣一言!”
胡惟庸不慌不忙,躬身道:“世人皆骂贪官祸国,可殊不知,贪者有欲,无欲则刚,这些勋贵贪求良田美宅,荣华富贵,便有软肋握在朝廷手里,陛下想宽,便可以念着旧情,赦他们的小过,陛下想严,便可以拿着他们的罪证,随时拿捏,他们舍不得手里的富贵,便永远不会生反心,永远会对陛下,对殿下俯首帖耳!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当年楚汉相争,高祖皇帝为何不惜重金,离间楚霸王与范增,钟离昧的君臣关系?便是因为项羽麾下的臣子,大多洁身自好,无欲则刚,难制难驭,而高祖帐下的功臣,多有贪求,反而能为高祖所用,终得天下。”
“殿下再想,若是这些勋贵,个个都如包龙图一般两袖清风,铁面无私,在军中,乡里一呼百应,毫无私心,毫无把柄,那才是陛下与殿下真正的心腹大患啊。”
朱标闻言,身子微微一震,沉默了。
“臣听闻昭信王曾任两年定远县令,把整个定远治理的井井有条,百姓无不称颂,深得民心,殿下不觉得这很可怕吗?”
朱标瞪他一眼,厉声道:“说你的事,不要扯昭信王!”
“是!”
胡惟庸再次拱手,继续道:“陛下让殿下全权处置此事,看似是让殿下严查,实则是给了殿下一个缓冲的余地……”
“陛下一生刚猛,若是陛下亲自出手,那便是雷霆万钧,不死不休,绝不留情,可殿下不一样,殿下仁厚,是天下皆知的储君,殿下只需严令他们退还侵占的民田,罚俸示警,敲山震虎,既给了百姓一个交代,也全了陛下与功臣的君臣情分,更能让满朝文武感念殿下的仁德。”
“殿下,这天下,终究是要交到您手里的,您今日留他们一线生机,他日他们便会舍命相报,若是今日把路走绝了,他日您登基之后,谁还敢为您披肝沥胆?”
中书省陷入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