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点头。
没说话。
喉结滚动,用力咽了口唾沫。
老兵看见他咽口水,嘴角咧开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。
“我儿子跟你一般大。等打完这仗,我就带他回平壤。”
“抢两罐牛肉罐头,给他尝尝。”
年轻士兵又点点头。
眼睛亮了亮。
脑子里闪过战壕里堆成小山的牛肉罐头。
铁皮盒子在晨光里,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还有玻璃瓶装的汽水,瓶身凝着水珠,冰凉,甜,带着气泡。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冲啊——!”
伪军队长一刀砍倒一个往后退的士兵。
鲜血溅在他的脸上。
“谁再退!这就是下场!”
散兵线猛地往前压了几十米。
有人已经冲到了离战壕只有两百米的地方。
他们端着步枪,一边跑一边胡乱射击。
子弹打在沙袋上,发出噗噗的闷响。
孙德胜趴在机枪位上。
眼睛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伪军队长。
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指节发白。
“班长!打不打!”
旁边的新兵急得喊。
“他们快冲上来了!”
“再等等!”
孙德胜咬着牙。
“等炮响!等总司令的炮响!”
话音未落。
地狱开门了。
不是一门炮。
不是十门炮。
是几百门。
150毫米重型步兵炮的炮口,同时喷出火舌。
炮口风暴卷起地上的尘土,在炮位周围,形成一圈圈扩散的烟环。
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,尖啸着升空,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。
75毫米山炮的射速更快,炮声连成一串,持续轰鸣。
炮口的闪光,连成一片刺目的白色光幕。
在薄雾中炸开。
像无数个太阳,同时在地面升起。
炮声叠在一起。
不再是一声声炸响。
是一种持续不断、撕裂大地的轰鸣。
从地底深处传来。
震得地面发抖。
震得人胸腔发闷。
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什么也听不见。
第一排150炮弹,精准落在了皇协军队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