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里,有震惊,有不解,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快意。
“狂妄!简直狂妄至极!”
何应钦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回踱步。
“他以为他是谁?拿破仑凯旋?
这里是首都!是军政部!是委员长官邸所在地!”
他停下脚步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。
声音压低了,却带着赤裸裸的算计和恶意:
“不过没关系。
这些虚名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他有钱,有物资,有兵工厂。
苏州河,他一天打了八万发炮弹!
给他的兵空运牛肉罐头,冰镇可乐!
我们呢?
南京十万守军,连子弹都不够每人五发!
粮食只够吃三天!
士兵穿着单衣在城墙上挨冻!
他陈树坤要是真抗日,就该把物资拿出来!
他不给,就是拥兵自重,就是假抗日!
全国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!”
他喘了口气,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。
“他给了——那更好。
物资怎么分配,是我们军政部的事。
炮弹给谁,子弹给谁,粮食给谁,我们说了算。
守住了南京,是中央领导有方。
守不住……”
顾祝同适时接口,语气平淡却诛心:
“守不住,那也是他陈树坤的炮弹不够猛,子弹不够多。
是他这个‘抗日英雄’,辜负了全国人民的期望。”
唐生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,声音发虚,却带着自暴自弃的狠劲:
“我把城东,紫金山到光华门一线,交给他守。
那是鬼子主攻的必经之路,最硬的骨头。
我和中央军主力,守城西。
这才叫并肩作战,各司其职。”
何应钦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他又将目光转向长桌末端的杂牌军将领,语气带着敲打:
“白副总长,各位同僚。
有些话,我要说在前头。
陈树坤惯会收买人心。
他可能会给你们许下好处,给枪给炮给粮饷。
但诸位不要忘了。
你们的番号,是国民政府给的。
你们的军饷,是中央拨的。
跟着中央,你们是抗日英雄。
跟着他陈树坤,你们是军阀附庸,是叛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