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说他陈树坤拥兵自重,见南京危急却不肯全力相助。
你们猜,那些本来就恨他的百姓会怎么想?”
他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缝隙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。
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,声音里充满了快意:
“到时候,不用我们动手,百姓的口水就能把他淹死!
他不是最在乎名声吗?
我们就让他尝尝,被自己‘拯救’的百姓反噬,是什么滋味!
这比子弹更疼,比刀剑更狠!”
陈布雷终于忍不住了,放下眼镜,声音干涩:
“敬之兄,这样……是否太过?
陈树坤毕竟在苏州河重创日军,迁走了三十万百姓。
我们如此算计,于党国声誉,于领袖威信,恐怕……”
“太过?”
何应钦猛地转过身,死死盯着陈布雷,眼神锐利如刀。
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毒:
“陈主任!你跟我说太过?
去年在湖南,他打垮我们二十个师的时候,有没有觉得太过?
他用明码电报指着委座的鼻子骂我们是废物的时候,有没有觉得太过?
政治!这是政治!
政治只有胜负,没有太过!
历史,是由胜利者书写的!”
陈布雷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最终颓然低下头,不再言语。
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只有何应钦粗重的呼吸声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南京城的喧嚣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门被推开。
委员长走了进来。
所有人立刻起身立正。
何应钦脸上的激动瞬间收敛,换上了凝重恭谨的表情。
委员长走到主位,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缓缓扫过墙上的地图,扫过桌上的物资清单。
最后扫过众人各异的神色。
看得很慢,很仔细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锤百炼:
“他陈树坤来南京,不是为了我们,也不是为了南京军民。
他是为了他自己那块‘抗日英雄’的招牌,是为了他的名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,仿佛穿透了墙壁,看到了北上的铁流。
“那我们就用他的名声,来成全我们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