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?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一个有能力掀桌子却不掀的人,比整天喊着掀桌子的人可怕一万倍。
“他骂我们,把我们的脸扔在地上踩,但他不反。
这说明还有余地。”委员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何应钦猛地抬头,满脸难以置信:“委座!他都骂到这份上了,还有余地?
这是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!党国的尊严何在?领袖的威严何在?”
“对。”委员长看着他,眼神锐利如鹰,
“就是把脸凑上去,让他打。而且要打得更响。
如果我们现在讨伐他,天下人会说中央逼反了抗日功臣。
他打了胜仗,救了百姓,骂我们几句,老百姓只会觉得解气。
我们越忍,越显得以国事为重,民心才不会完全倒向他。
他要是肯来南京露个面,天下人就会觉得是我在主导抗战大局,是我有海纳百川的胸襟。”
一番话,说得何应钦哑口无言,颓然坐倒。
唐生智慢慢放下手,露出一张惨白空洞的脸。
他知道,自己成了弃子,成了衬托领袖胸襟的背景板。
“拟电。”委员长对陈布雷吩咐道,语气带着刻意的恳切,
“就说,陈总司令所言虽言辞激烈,然报国之心赤诚可见。
苏州河大捷功在千秋,南京防务确需陈总司令鼎力相助。
前电仓促,未能尽表诚意,再次恳请陈总司令移驾南京,共商御敌大计。
中央必虚席以待,倾心聆听良策。
唐生智副司令长官亦翘首期盼,愿与陈总司令并肩御敌。”
杀人诛心,不过如此。
陈布雷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只能提起笔,一字一句写下这封卑微的电报。
委员长签下名字,将笔放下:“用明码发。让全国都看看我们的诚意。”
陈布雷低声问:“委座,万一他真的带兵来南京呢?”
委员长没有回答。
他慢慢走到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。
窗外是南京阴沉的天空。
眼神深处,闪过一丝极其阴鸷的光芒。
那就来吧。
看看这南京城,到底是谁的棋盘。
南京。
空荡荡的会议室里,只剩下唐生智一个人。
他对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城防地图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。
划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