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阔,是家里有造炮弹的神山!用炮弹铺路,用炸弹洗澡!”
顾祝同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
“敬之兄,这不是阔,是深不见底。
他撤离不是败退,是先把松井石根四个师团打残,再把苏南浙北烧成白地留给鬼子。
上海他给了,但鬼子要拿几万条人命来换。”
唐生智一言不发,放在腿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内衣。
他想起了南京,想起了下关码头,想起了自己私下备好的那艘小火轮。
何应钦压低声音,眼神里满是恐惧:
“去年湖南的事,大家都记得。
他一个集团军打残我们十几个师,十几万人说没就没了。
当时我们说他侥幸,现在看……
他随时能把我们也炸成苏州河北岸那样。”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每个人心里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
他不是打不过我们,是没想真打我们。
委员长依旧没说话,只有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动。
沉默许久,何应钦试探着说:
“委座,既然陈树坤有如此实力,士气正旺……
是否可以请他率部北上,协防南京?
有他的重炮和飞机,南京或许可守。”
陈布雷猛地抬头,语气带着罕见的讥诮:
“何部长,他要是肯听调遣,去年就不会跟我们兵戎相见了。
去年我们二十个师围攻他的时候,怎么没人跟他讲民族大义?
现在南京危急了才想起他,他会信我们是请他守城,不是让他当炮灰?”
何应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“好了。”委员长开口,语气平静得可怕,
“给他发电报,措辞客气些。
就说南京乃国都所在,系天下安危,请他以民族大义为重,率师北上共商守城大计。
我蒋中正,在南京翘首以盼。”
“是,委座。”陈布雷低下头,声音干涩。
委员长的手指,又开始敲击桌面。
笃,笃,笃。
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。
沪杭公路。
嘉兴段。
下午两点。
土黄色的阳光透过漫天尘土,照进奔驰指挥车的车窗。
光柱里,灰尘疯狂飞舞。
陈树坤靠在后座闭目养神,脸上带着疲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