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眼球因为极度愤怒而布满血丝。
死死盯着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参谋。
从牙缝里挤出一连串嘶哑的咆哮:
“热食?!肉食?!冰镇饮料?!在战壕里?!
他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?!
东京银座的高级料理亭吗?!
还是支那上海的百乐门舞厅?!
八嘎!八嘎呀路!!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。
像一头发狂的困兽。
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“咚咚”声。
“诡计!这是陈树坤这个阴险狡诈的支那军阀。
最卑鄙、最无耻的攻心之计!!”
松井石根挥舞着手臂。
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驱散内心那不断蔓延的寒意。
“他用这种奢靡的享受,腐蚀他自己的士兵。
动摇我帝国皇军的军心!
其心可诛!其行当灭!”
坐在长桌另一侧。
自从东海海战失利后就一直阴沉着脸的海军中将。
此刻终于抬起了眼皮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近乎嘲讽的平静。
他看着暴跳如雷的松井石根。
缓缓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。
精准地插进松井石根最脆弱的地方:
“松井阁下。
我之前在东京的会议上,就曾提醒过您。
陈树坤,他不是一般的支那军阀。
他是一个……怪物。”
他刻意顿了顿。
欣赏着松井石根因愤怒而更加扭曲的脸。
继续说道:
“现在,您亲眼看到了。
他的士兵,在距离您陆军精锐师团不到四百米的战壕里。
吃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,喝着冰镇的可口可乐。
而您的士兵,帝国最勇武的武士。
在啃冰冷的饭团,就着咸萝卜,喝着带着铁锈味的脏水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。
目光锐利如刀:
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士气问题了,松井阁下。
这是认知问题。
是我们的士兵,开始怀疑他们被告知的一切。
他们开始怀疑,究竟谁才是先进文明的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