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司令。
何部长密电。”
机要参谋送来一份标注“绝密”的电文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陈树坤接过。
扫了一眼。
电文措辞“委婉”。
询问上海战事“是否已到极限”。
暗示“国际调停或有转机”。
“可否考虑暂时休整,以保全将士为国羽翼”。
还“关切”南京“强驱百姓”引发的“国内外舆情”。
是试探。
也是压力。
来自后方。
来自“自己人”的压力。
陈树坤嘴角扯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容。
是冰冷的讥诮。
他将电文随手揉成一团。
准确地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。
那里已经堆了不少类似的纸团。
“给何部长回电。”
他对着机要参谋。
声音清晰。
确保指挥部里每个人都能听到。
“上海战事。
自有树坤负责。
将士用命。
寸土必争。
国际调停。
镜花水月。
不足为恃。
南京之事。
非为掳掠。
实为救亡。
树坤行事。
但求问心无愧。
对得起天地祖宗。
对得起前线流血之弟兄。
对得起后方亿万同胞。
其他。
非我所虑。
亦非我所惧。”
他没有提“委座”。
只提“何部长”。
意思再清楚不过。
机要参谋肃然记录。
指挥部里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。
因这番掷地有声的话。
重新凝聚起来。
陈树坤走回地图前。
目光重新锁定在苏州河那条弯曲的蓝线上。
那里战斗最为惨烈。
“给王章发报。
告诉他。
苏州河防线。
必须再守五天。
五天之内。
一寸也不许退。
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。
哪怕把四行仓库的石头啃下来当子弹。
也得给我顶住。
南京那边。
几十万百姓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