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依然沉稳。
“你觉得。
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?”
李卫愣了一下。
下意识回答。
“兵员,弹药,补给,还有……时间。”
“不。”
陈树坤转过身。
看着他。
也看着指挥部里其他军官。
“我们最缺的。
是理解。”
他走到桌边。
手指点了点那份报纸。
“他们不理解。
为什么我们要用这种强硬到近乎残忍的方式。
把百姓从家里拖出来。
他们觉得。
日本人来了。
也许能活。
他们宁愿守着祖坟。
守着破屋。
赌那万分之一的‘也许’。
因为他们没见过日本人怎么杀人。
没见过整村整镇的人被屠光。
没见过母亲抱着被挑在刺刀上的孩子哭断气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。
却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清晰回荡。
“他们骂我们。
恨我们。
给我们拍照。
登报骂我们是国贼。
是军阀。
这没什么。
因为笔在他们手里。
报纸在他们手里。
喇叭在他们手里。”
陈树坤顿了顿。
目光望向西方。
仿佛能穿透墙壁。
看到那条滚滚西去的大江。
和江面上那些满载着哭泣、咒骂、却也满载着生的希望的船只。
“但是。
历史。
和那些能活下去的人。
不靠笔。
不靠报纸。
不靠喇叭。”
他重新看向李卫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们现在要做的。
不是去跟他们对骂。
去辩解。
去澄清。
那些。
没用。
我们现在要做的。
只有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。
在上海。
在这里。
顶住日本人。
用我们的命。
给南京的百姓。
多抢出一点撤退的时间。
多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