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士兵冷漠的脸。
这些镜头。
角度刁钻。
聚焦于冲突和暴力。
刻意忽略了士兵们之前耐心的劝说。
忽略了更远处维持秩序、分发食物饮水的其他士兵。
忽略了那些在士兵帮助下默默登上卡车船只的更多沉默的大多数。
它们只捕捉那最激烈、最粗暴、最能引发愤怒和同情的瞬间。
“够了。”
码头杂物堆后。
鸭舌帽男人低声对凑过来的“教书先生”说。
“这些照片,够分量了。
明天的报纸,跑不了。”
“教书先生”点点头。
压低声音。
“蒋主任那边催得急。
要我们务必坐实陈树坤强掳壮丁、祸害百姓的罪名。
这些照片。
加上那些‘证人’的口供。
足够了。”
“证人?”
“嗯。
安排好了。
几个‘不愿离开故土却被强行带走’的‘义士’。
到了武汉或者别的地方。
自然会‘逃出来’。
向记者控诉陈逆暴行。”
鸭舌帽男人冷笑一声。
“走吧。
回去洗照片。
写稿子。
这次。
看他陈树坤怎么翻身!
拥兵自重,目无中央,强掳百姓,天怒人怨!
这几条。
够他喝一壶了。”
两人像水滴一样。
悄无声息地融入混乱的人流。
消失了。
不远处。
一个正在帮助一位老太太拎包袱的年轻士兵。
似乎若有所觉。
朝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皱了皱眉。
他旁边。
一个脸上有疤的老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。
什么都没看到。
“看什么呢?快帮忙!”
老兵催促。
“班长。
我刚才好像看到……有人拿小镜子反光。
像在拍照。”
年轻士兵迟疑道。
老兵动作顿了一下。
随即继续帮老太太把包袱拎上肩。
声音平淡。
“拍就拍吧。
咱们问心无愧就行。”